杨青翘着二郎腿，端着林东凡招待客人的青瓷杯，全程冒充茶圣：“回甘清甜，比我上次在京城喝的那款好。”
林东凡没理他，继续批文件。
杨青也不急，慢悠悠地品茶，时不时啧一声：“茶是好茶，就是有点不太符合你这大土豪的身份……”
“你今天是不是真的闲得皮痒？”
林东凡终于抬头回敬了一道鄙视的小眼睛，无声中似乎在骂——你大爷的！说本市长是土豪，活腻了你？
杨青像是没有接收到林东凡的鄙视信号。
他不以为然地回道：“闲是真闲，但我皮不痒。”
“有事说事，没事出去。”林东凡懒得再搭理这二货，继续埋头工作。
杨青搁下手里的茶水。
慢条斯理地讲：“苏庆余那案子，刑侦支队那边又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新线索。听说周队长昨晚加班到两点，今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开会。”
林东凡没接话。
杨青看他一眼，又说：“对了，周正老婆上个月生了个闺女。他最近一下班就往家跑，给闺女换尿布喂奶，乐得跟什么似的。昨天开会他还掏出手机给大家看照片，小家伙胖嘟嘟的，长得像他妈。”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像老朋友唠家常。
林东凡听着，手里的笔没停。
杨青继续讲：“从他当刑警开始，到副支队长，到支队长。看着他结婚、买房、生孩子。上个月他家闺女满月，我随了两千块份子钱，他还嫌少。”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东凡抬头直视杨青。
杨青咧嘴一笑：“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周正他不是那种人。他要是真有问题，我能看不出来？我又不是瞎子。”
林东凡终于放下笔。
一本正经地回道：“我从来没有说他有问题，只是……”说到问题时，林东凡突然打住，没有往下说。
杨青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忍不住追问：“只是什么？”
林东凡没回答。
杨青也放软了语气：“行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当我没问。”说着，杨青起身拍拍裤腿，又撂下一句：“我去他们支队了解了解情况，周正那边今晚要再审几个相关人。你要是想不开就早点下班，别天天熬到那么晚。”
“滚吧，不送。”
林东凡又低头看文件。
已经走到门口的杨青，突然回头笑问：“对了，赵大美女的汤好喝吗？”
“欠抽你！”
林东凡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扔。
虽然年过四十，杨青的闪躲动作还是相当利索，风采不减当年。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像是大说自己很无辜。
杨青把文件夹捡起来拍了拍笑。
笑呵呵地递放林东凡面前：“我可没盯你的梢，那天晚上赵琳琳在大酒店订餐，我是恰好遇到。虽然她什么也不透露，但我一猜就知道她想干嘛。像她那种眼高于顶的大美女，一般男人，她根本就瞧不上眼。放眼整个吴州，能让她这么殷勤送鸡汤的人，除了你装逼凡以外，我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
“你高看我了。”林东凡随口回头。
杨青道：“其实我想说的是，你老是这么熬夜，确实应该补补。我家楼下新开了一家洗浴中心，有俄罗斯的浴汤，也有……”
林东凡头也不抬地回斥：“滚~~”
“好嘞。”
杨青回敬一个军礼，转身那姿态，端得就像李白笔下的万丈风流——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林东凡两眼一闭，靠在椅子上揉起了太阳穴，突然感觉老婆不在家的日子，确实有点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