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派吵得不可开交，理性讨论的声音被淹没在情绪化的对骂里。
甚至有人翻出某些“中医大师”骗钱的案例，一杆子打翻一船人，说所有中医都是骗子。
江晚柠当时看了很久，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村里老人经常用土方子治病——感冒了喝姜汤，咳嗽了炖梨子，拉肚子吃蒸苹果。
那些方法简单，却常常有效。
后来她尝试种植草药，接触了更多食材和药材，越发明白一个道理：食物也好，药材也罢，都是天地自然的馈赠。
人生活在自然中，身体出现问题，从自然中寻找解决方法，本就是最质朴的智慧。
可这种智慧，在“科学”“数据”“标准化”的大旗下，被质疑，被边缘化，甚至被污名化。
江晚柠想起前阵子看到的一篇报道。
一个老中医，家传五代行医，在当地很有名气。
可因为诊所没有“现代化诊疗设备”，没有“标准化病历系统”，被卫生部门多次要求整改。
最后老人心灰意冷，关了诊所，百年传承就此中断。
报道下面的评论更让人心寒：
【早该关了，这种土郎中害人不浅。】
【没有仪器检查就敢开药？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中医就该被淘汰，现代医学才是正道。】
江晚柠当时看着那些评论，很想问一句：在没有X光、没有血常规、没有CT的年代，中国人就不生病了吗？生病了就不治了吗？那些流传千年的医书，那些救治了无数人的方剂，难道都是假的？
可她知道，这样的发问，在如今的环境下，只会引来更多的嘲讽和攻击。
“李医生，”江晚柠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您知道吗，其实我们农场刚种药材的时候，也有人质疑。”
李怀仁转过头看她。
“有人说，农场就该老老实实种菜，种什么药材？药材是药厂的事。”江晚柠说，“有人说，你们种出来的药材，有检验报告吗？符合国家标准吗？还有人说，现在谁还喝中药啊，都是吃西药。”
她顿了顿：“可我还是种了。因为我相信，好的食材能养人，好的药材能救人。至于标准……土地不会说谎，药材不会说谎，病人的反馈更不会说谎。”
李怀仁的眼睛亮了。
“就像您说的，中医讲究‘辨证论治’。”江晚柠继续道，“我们的药材也是一样——这片地适合种板蓝根，那片地适合种金银花。阳光足的药材长得壮实，背阴处的药材药性温和。每一株都是独特的，就像每个病人都是独特的。”
她拿起一片正在晾晒的紫苏叶：“我们不能因为无法‘标准化’，就否认它的价值。就像不能因为中医无法完全用西医的标准衡量，就否定它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