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游客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这四个蹲在墙角、顶着杀马特假发、笑得东倒西歪的女人。
没人觉得尴尬。
在这里，尴尬是多余的情绪。
快乐才是硬通货。
水泥管上。
“踏遍千山”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粘牙的麦芽糖。
他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又理了理那遮住半只眼的厚重刘海。
独乐乐不如众乐。
既然已经“入魔”，那就得拉几个垫背的。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群。
目标一：阿佐。
这人精明，不好骗。
踏遍千山： 【定位：千禧大集】。速来。这里有……不可思议的素材。
阿佐（秒回）： 不去。
阿佐： 我在看直播。那个紫色爆炸头挺适合你。另外，我突然得了急性肠胃炎，正在民宿躺着。勿扰。
“踏遍千山”啧了一声，收起手机。
老狐狸。
他把目光转向了第二个头像——那个还顶着单反相机做头像的摄影痴，阿哲。
对付技术宅，得用技术手段。
他清了清嗓子，按住语音键，原本慵懒颓废的语调瞬间切换，变得严肃、专业。
“阿哲，在哪？还在拍建筑？”
“听我说，别拍那些死物了。来大集东侧。我发现了一个绝佳的人文拍摄点。”
“这里的光影结构非常特殊。红蓝白三色顶棚过滤后的漫射光，配合煤烟产生的丁达尔效应，简直是天然的柔光箱。而且……”
他看了一眼理发店门口那个快要掉下来的旋转灯箱，一本正经地胡扯。
“这里的色彩对冲极其强烈。高饱和度的霓虹与低沉的废土灰，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张力。特别是一个叫Tony的造型师，他对色彩学的理解……很超前。我觉得你能在这里拍出拿奖的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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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
两秒后。
阿哲（语音）： “真的？我马上到！刚好我想试试新买的85mm定焦头！这种复杂光线最考验宽容度了！五分钟！等我！”
“踏遍千山”看着屏幕，脸上露出奸笑。
单纯。
太单纯了。
他对着直播间镜头，晃了晃手机。
“兄弟们，鱼咬钩了。”
“那个背着两斤重镜头的摄影师，马上就到。为了艺术，他需要一点……造型上的突破。”
直播间里，六百万粉丝瞬间化身“魔鬼造型师”，弹幕刷新速度快得看不清ID：
“哈哈哈哈！阿哲快跑！前面是地狱！”
“山哥你是真的狗！骗老实人！”
“既然是摄影师，造型必须犀利！我提议：‘超级赛亚人’款！头发全部竖起来，染成金黄色！寓意‘金牌摄影师’！”
“俗了！要‘绿公鸡’！中间留一撮红色的莫希干，两边剃光，染成绿色！这叫‘红绿撞色’，符合山哥说的视觉张力！”
“‘阴阳头’！左边黑右边白！代表光圈和快门！这才叫专业！”
“阿哲戴眼镜吧？给他整一个‘海胆头’！炸开的那种！让他无法靠近取景器！”
“我觉得‘孔雀开屏’不错，后脑勺接几根彩色的羽毛，走起路来飘飘欲仙，抓拍更有感觉！”
“山哥，记得让Tony老师把定型喷雾多喷点，阿哲发质软，怕塌。”
“踏遍千山”看着这些丧心病狂的建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跳下水泥管，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迈着那种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理发店。
“Tony老师，准备热水。”
“来大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