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发出倒计时的电子音。
咔嚓！
第一张：【全员牙痛】。四个人整齐划一地单手托腮，眼神忧郁地望向左上角的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们就是要看。
咔嚓！
第二张：【禁忌之吻】。婷婷和萱萱嘟着嘴要把脸凑到一起，小雅在后面冷酷地比了个枪手势指着太阳穴，潇潇则用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咔嚓！
第三张：【葬爱全家福】。四个人背靠背站成一圈，每个人都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也许是逝去的青春，也许只是风。
写字！快写字！
在倒计时结束前那最后十秒涂鸦时间，小雅展现出了惊人手速。她握着那根连着弹簧绳、笔尖都快秃了的触控笔，在屏幕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在2025年看来足以让人社死、但在当年却是潮流巅峰那种火星文：
╰☆╮嗳、Sんì①噵茪╰☆╮
（爱、是一道光）
打印中……
随着机器一阵嗡嗡作响，一张热乎乎、切好了小格子的贴纸从出口吐了出来。
四颗脑袋凑在一起，盯着那张像素模糊、色彩过饱和、满屏都是非主流符号和闪光特效的照片。
照片上，她们顶着五颜六色的爆炸头，摆着做作到极点的姿势，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清澈而毫无保留的愚蠢和快乐。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
紧接着，四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女人，在狭窄的帘子里笑作一团，笑得假发都歪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太丑了！哈哈哈哈！真是太丑了！
但这才是青春啊！
直播间里，弹幕也是一片欢乐海洋：
救命！那行火星文是灵魂！雅姐你是懂书法啊！
这照片必须裱起来！挂在青瑶山庄门口镇宅！
虽然很雷，但我为什么有点想哭？我也想去拍一张，带上我现在已经秃顶的兄弟。
这就是回忆杀吗？我也想当一回非主流！
在这台老旧机器前，没有网红，没有高管，没有社恐。
只有四个找回了自己曾经中二魂、笑得像个傻子的开心女孩。
大集中心广场，旧书摊旁。
踏遍千山正穿着那件有些不合身的熊猫卫衣，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航空知识》杂志，试图用专业眼光去批判这本1998年的刊物，以此来维持自己岌岌可危的精英形象。
然而，他低估了青瑶杀马特天团的影响力。
随着那张葬爱全家福在网上疯传，游客们杀红了眼，到处寻找还没的主播。
在那儿！穿着熊猫衣服那个！是山哥！
一声大吼，如同集结号。
哗啦一下。
原本还在套圈、买糖葫芦的几百号游客，瞬间如同丧尸围城一般，将旧书摊围了个水泄不通。几百台手机同时举起，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山哥！别看书了！潇潇她们都去剪头发了！
一个带头的大哥——看样子也是个老粉——挤到最前面，一脸坏笑。
作为咱们测评界扛把子，你不能掉队啊！我们也想看你那造型！
对！山哥！整一个！整一个！
起哄声如海啸般爆发。
踏遍千山放下杂志，脸色铁青。他推了推墨镜，用一种看疯子那样眼神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怒吼：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指着自己脸，脸上带着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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