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传令兵怯弱的模样,郑桥就知道绝没啥好事,不过他已经坦然接受现实了。
“禀大将军,我部昨夜被毁舰船两艘,伤十一艘,死伤儿郎一百三十六人,现已全数退至离城十里处江心及各处水寨,今日与明军必有一场血战!
东水门靠北城方向河岸出现明军步卒,我部已据守高地,严防敌人突袭!”
“混蛋!窝囊!”
传令兵被吓了一大跳,还好郑大将军没有像平日那般暴怒伸手打人,只是在那儿咬牙切齿,脸上写满了无力与不甘。
算上昨日水师败绩,舰船已被损毁三十多艘了,安南水师精锐大部分都集中在红河里,虽各式舰船及征调的民船一共七百多艘,可也经不起此等消耗啊。
如今靠北面河段都出现明军,预示着北门那股敌人试图与水师连城一片,安南水师的日子不好过,形势愈加严峻了。
明军作出的这些路数,在开战前以郑梉为首的决策层便已想到,可一切都来得太快了,让人应接不暇完全难以适应。
“告诉阮有镒,一切以保住自身实力为要,然太师所下之军令仍需切记!”
“小人遵命!”
深深叹了一口气,郑桥下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命令。
河道与水门均不容有失,牵一而发动全身,任何一处城破那离全盘皆输就不远了。
既要别人死守又要保存好实力,这分寸还真不好拿捏,郑桥做不到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只能把具体难题交给下面的人了。
理了理情绪,郑桥捏着手中纸条,准备回城去找父亲。
“启禀大将军,太师有令,请您速速回宫早朝!”
一太监急匆匆爬上城墙,上气不接下气。
此人是郑家安在宫里的棋子,太监望了望四周,将手中一张毛边纸悄悄塞给郑桥。
郑桥心中暗叫不好,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果然跟他先前那张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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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片从何而来?有多少人知晓此事?”
“回大将军,此乃下面的人于皇城内所拾,小人得知后立即向太师禀报,太师随即命人全城排查,并通知百官入宫早朝,至于其它,恕......恕小人不知。”
完了完了,纸终究包不住火。
父亲这段时日召集过多次文武,不过那都是为战事作出的小范围议事,像这种皇帝要参与的早朝很久都没开过了。
“可恶!”
郑桥一拳打在城垛上,额头青筋直冒,既感愤怒又倍感无力。
天亮后各项事务接踵而至让他恼火不已,城下不远处明军开挖壕沟之类工事正热火朝天,当城墙上安南守军不存在。
那些大帐全都处于夷炮射程外,场面跟昨晚一个尿性,看得见够不着,就更别提打了。
而更远处分不清旌旗还是草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郑桥大热天打了个寒颤,竟生出一丝草木皆兵之感。
其实此刻他的感触绝非恍惚,而是真实发生,孙应元已将防线延伸到西城及东水门方向,升龙城三面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全都是实打实大明铁蹄。
“来人!”
“属下在!”
“尽快打扫战场加固防御,不得让敌人有丝毫可乘之机,传令阮名芳严防北门!”
“得令!”
抬了抬手,郑桥随太监走下城墙,跨上马匹朝皇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