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说着，便感觉马车速度慢下来。
许毅没在意。
片刻后，便听到车夫的吆喝声，“老头让个路，让俺们过去。”
“让开点，那么宽个大道你倒是让俺过去啊，有急事呢，你这老头真难伺候。嗤 —” 马也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许远把轿帘掀开，在车夫和马屁股的空隙中，能瞧见一个穿着破旧的老头拖着一个轮子的推车在前头画弧。
推车上摞的比弓着身子的老头还要高出一个头，压根都看不清前方路线。
估计是怕翻车，就站在压出的车辙道中间的平地走，晃晃悠悠的，和表演杂技一样。
老头也被催烦了，把推车下头的支脚踢上，停下车，转头，掐腰。
冲着车夫一顿抱怨，“催催催，你等着回家给老娘接生哦，没看见俺推东西呢嘛。”
他一把扯开车最上头的灰布，仰头拍着摞得整整齐齐的白布，“瞧瞧，这都是俺们大少爷要的东西，要是耽搁了时间，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俺少爷可是县城的牛人，不是你们这些小百姓能招惹的。”
他自顾说完，还没等车夫开口，就自顾地朝着许毅马车走来，扯了扯上头的流苏，又翘着手心抹了抹绸缎布料，羡慕道：“你们也忒不会过日子了，有钱雇轿子干啥，俺也雇得起，俺就是会过。”
车中，许远想下车，被许毅拦住，“我去。”
许毅下了马车，把车夫吓了一跳。
车夫伸手抱头，眼皮飞速眨动，强撑道：“你小伙子可不能打我，我可是会报官的。”
许毅没接话，直接越过老头走到一堆白布前，拍了拍上头的布，“老先生，您这是往县里送的？”
老头子本不想搭理许毅这个没礼貌的小子，奈何许毅身上的气场太强。
光一眼扫过来就让他浑身打摆子。
“是啊，小伙子。” 老头赶忙赔笑，脸上的褶子堆成一团，“一个穿得极好的人找我儿子买白布，还特意叮嘱不能从县城买。我儿子临时有事走不开，我寻思着雇牛车得花不少钱，就把牛车退了，自己推着去县城，好歹能省些银子。”
许毅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老头，追问道：“那人长什么样？你可还记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头挠挠头：“这个我可不知道，都是我儿子联系的。”
“听说是个富贵公子，长得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
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就是奸懒的人，害怕许毅计较他刚才挡路的事，急忙补充道：“小哥是想知道那人是谁是吧。”
“那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
许毅愕然，随后点头。
老头憨笑：“俺儿子听那人说不能从县城买，他就好奇，偷偷跟上去瞧了。是张家人。”
“张家你知道吧，就是县里有名的张家，张老爷家里有大把的银子。”
老头对能跟这么有本事的人家做生意，心里骄傲着呢。
听到张家，许毅与车中的许远、邱英雄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看来这白布之事，十有八九和张毅脱不了干系。
又问了两句，确认老爷子别的啥也不知道，也不再多问。
便说：“老爷子，你推着东西去县城未免太辛苦，不如我载你一程。”
老头警惕，“要银子不？”
听许毅说不要，瞬间眉开眼笑，“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推车上的白布尽数搬到马车上，许毅和许远二人去轮流推车。
老头捡个便宜，美得一会抹流苏，一会掀帘子，冲着邱英雄傻笑，“俺老头子头一回坐这么好的马车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