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顺着将军的牵引往里走,临到要上台阶,它停住脚步,身子侧过来靠向她,算作提示。
楚暮一时并不适应,步履蹒跚上了阶梯,行到光可鉴人的平滑地板,走起路来才变得顺畅。
抛开别的不说,霍占极对她真挺好,供吃供住供还债,还不止一次从韩老手中保下她的命。
他对她,跟对别的女人,是有明显区别的。
喜欢肯定谈不上,但,好感是有的吧?
颐景园。
霍占极点了根烟,仰身舒适的躺在沙发上,他两条长腿呈打开的姿势在地板上伸直,薄唇漫不经心朝半空吐着烟圈。
水晶灯的光线透过一层层灰白青烟,晕染出男人出色的剑眉星目,他失神的眺望着天花板,潭底不知藏着什么,才能令一对狭长的凤眸,深谙且难以度测。
足有三层楼的挑高客厅,大到吓死人,佣人们都去睡了,只剩他一人形单影只坐在那儿,小时候一家团圆的温馨热闹,仿佛还在昨天,转眼间,便就仅剩他孤零零一人。
别墅外,一辆豪车突然刹停。
大敞的入户门,传来引擎的熄火,霍占极纹丝未动,骨节分明的手指懒洋洋掸掉支出沙发扶手的烟蒂。
周继拎着医药箱,白大褂随意穿在身上,胸前纽扣未系,露出里面剪裁得体的休闲服,“你可真是命大,怎么没死在江城?要不是老傅给我打了这通电话,我还不知您这位爷,竟然也会有英雄救美的一天。”
身后的脚步声匆匆而来,霍占极唇角魅惑勾勒,一口香烟慢悠悠送入嘴里浅抿,“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还挺伟大。”
“那是楚天河的女儿,你还真上心了?”
周继坐上男人右边的沙发扶手,医药箱打开,娴熟翻找出里面一把医用剪刀,“当年对这门婚事嗤之以鼻的那位,不是你?又是谁在谈判桌上,半分情面没留的当众把楚天河讽刺挖苦得一文不值?”
霍占极斜觑他一眼,“你挺会挑毛病。”
周继曲起的食指关节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框,又继续去拆霍占极右臂的绷带,沉默片刻,他仍是觉得不可思议,“那女的,你真动心了?”
“还成。”男人把玩着指尖余剩的半截烟头,“偶尔看不到,就想见见。”
霍占极上臂的弹孔很深,直接近贴骨头贯穿,强韧有力的肱二头肌被撕开裂口,好在缝合及时,加之伯曼医院又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权威,只要好生将养,不会留下后遗症。
周继为他仔细换药,欲要接着往下讲话,敞开的大褂衣兜,倏地响起一阵催命似的来电铃。
他没理会,只顾忙碌手头的活儿,即便不用猜,也清楚是谁打来的,“听听,我那吃里扒外的女朋友,得知你受伤的消息,估计人在那端都快急哭了。”
霍占极仰面枕在沙发上,神情忍痛,“谁让你告诉她的?”
“老傅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在我旁边。”周继酸溜溜道:“要不是你这颐景园不让女人进,她早我两小时就要在这儿等了。”
颐景园是阿占的禁区,他母亲是个极有教养又不喜欢被人打扰的女子,虽然那时阿占还小,但霍母对他不止一次说过:以后长大想谈女朋友,除非是认定要爱惜一辈子的,否则,别随随便便带回家。
这么多年,他一直遵守着这个承诺,纵是后来的颐景园被霍老太收回,阿占都不允许其他异性私自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