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被死死禁锢在扭曲死星的核心,无数只冰冷的手掌扣着他的四肢、躯干,无数具与他一模一样的身躯层层叠叠压下来,将他的神魂挤在一片逼仄的黑暗里。那些身躯的脸颊贴在他的皮肤上,诡异的笑容擦过他的耳廓,带着冰冷的、粘稠的气息,仿佛无数条毒蛇在吐信。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数个“自己”的念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将绝望一点点灌进他的神魂深处。
一次又一次的挣扎,一次又一次的反抗,换来的只有更深的禁锢。他试过催动本源之力震开这些身躯,可力量刚一涌出,就被无数道同源的念力吞噬;他试过封闭神魂,可那些“自己”的意识如同附骨之疽,无孔不入,钻进他的神魂缝隙,诉说着对力量的渴望,对融合的执念。百年轮回的痛苦,死星折磨的煎熬,神魂消耗的刺痛,层层叠加,让他一度陷入彻底的绝望——他以为自己终究逃不过宿命,终究会被这些“自己”彻底同化,沦为一个没有自我的、只知追求主神境的傀儡。
可就在神魂即将被彻底淹没的那一刻,柳林的意识深处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想起了实验室里那些沉睡的培养舱,想起了百年征战中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想起了苏慕云担忧的眼神,也想起了自己一次次轮回中,心底那丝从未彻底熄灭的、想要守护的执念。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世间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宿命,所有的逼仄,从来都不是用来逃避的。你越是逃,它越是追,越是将你逼入绝境;唯有直面,唯有接纳,唯有看清本质,才有破局的可能。
逃避融合,逃避这些平行世界的“自己”,逃避主神境的诱惑,最终只会被这些执念反噬,被有心之人利用。这些与他同根同源的身躯,不是敌人,不是诅咒,而是他生来便拥有的,最本源的力量。
想通这一点,柳林紧绷的神魂突然松弛下来。那股弥漫在心头的绝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他不再挣扎,不再抗拒,反而主动放开了自己的神魂屏障,任由那些“自己”的念力涌入自己的意识。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身躯,落在离自己最近的那具身体上。
这具身躯与他身形无二,长发披肩,发丝间还沾着一丝淡淡的血痕,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玄色的劲装上,凝成一点暗红。他的面容依旧带着那丝诡异的笑,可那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倔强与凛冽。柳林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躯的经脉之中,流淌着一股极其纯粹的剑气,那剑气锋利、冰冷,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寒梅,傲立雪中,宁折不弯——这是一个修炼剑道的“柳林”。
周围的身躯浩如烟海,一眼望不到边际,每一具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有魔道的阴翳,有修真的缥缈,有武道的刚猛,有魔法的诡谲……每一具,都是一个平行世界里,独一无二的“柳林”。柳林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不急于一时融合所有,他要一个接一个的沟通,一个接一个的体验,一个接一个的接纳。
他将自己的意识,缓缓探入了那具修炼剑道的“柳林”的身躯之中。
意识穿越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紧接着,便是一股刺骨的冰冷,顺着经脉直冲神魂。柳林的眼前不再是死星核心的黑暗与逼仄,而是一片漫天飞雪的苍茫天地。
这是一个以剑为尊的世界,剑道为天地唯一大道,剑修的地位至高无上,剑技的强弱,决定着一个人的生死与荣辱。天地间的灵气都化作了丝丝缕缕的剑气,弥漫在空气之中,吸入肺腑,便觉锋锐刺骨。远处的群山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山峰陡峭如剑,直插云霄,山间的松柏挂满了冰棱,在寒风中摇曳,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剑鸣。山脚下,是一个破败的小村落,低矮的茅屋被积雪压弯了腰,村口的老槐树早已枯死,光秃秃的枝桠如同鬼爪,在风雪中张牙舞爪。
柳林的意识,此刻正依附在这个世界的“柳林”身上。这是一个底层挣扎的苦命剑修,年方十六,父母早亡,唯一的亲人,是村里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剑修。老剑修曾是镇上剑馆的杂役,习得几招粗浅的基础剑式,便将这唯一的本事,传给了这个世界的柳林。
此刻,他正蜷缩在茅屋的角落,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麻衣早已被风雪浸透,冻得他瑟瑟发抖。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那是老剑修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剑身长三尺,剑刃上的锈迹如同蛛网,早已失去了锋芒,可他却握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咳……咳咳……”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沫。那是昨天在山中寻找剑气草时,被一头三阶妖兽雪狼所伤,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荡,加上天寒地冻,伤势愈发严重。
这个世界的柳林,资质平庸,根骨不佳,在这个剑道昌盛的世界里,本就如同尘埃。可他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别人练一遍剑式,他就练百遍、千遍,别人在温暖的屋里歇息,他就顶着漫天风雪,在村口的空地上练剑,哪怕双手冻得发紫,哪怕身上布满了伤痕,也从未有过一丝放弃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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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梦想,很简单——成为一名真正的剑修,走出这个破败的小村落,去镇上的剑馆学艺,将来成为一名大剑师,让那些曾经嘲笑他、欺辱他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柳林!柳林!你死了没有?”一阵粗暴的喊声从茅屋外面传来,伴随着风雪的呼啸,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茅屋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风雪瞬间灌了进来,让蜷缩在角落的柳林打了个寒颤。
三个身穿锦缎棉袍的少年走了进来,为首的是镇上剑馆馆主的儿子,王虎。他身材肥胖,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精铁剑,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一脸的凶神恶煞。
“哟,还活着呢?”王虎走到柳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我还以为你昨天被雪狼叼走了呢。一个连剑气都引不出来的废物,也敢去山中找剑气草?真是不知死活。”
“就是,虎哥,这废物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进我们剑馆学艺?我看他这辈子,也就只能守着这破茅屋,握着这把锈剑,做个井底之蛙。”身后的狗腿子附和道,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这个世界的柳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愤怒,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锈铁剑,想要站起身,可身体的剧痛让他刚一抬头,便又跌坐回去。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就算是废物,也比你们这些仗着家世作威作福的蛀虫强!”
“哟,还敢顶嘴?”王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抬脚便朝着柳林的胸口踹去,“我让你嘴硬!让你不知死活!”
“嘭!”一声闷响,柳林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积雪。那把锈铁剑也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给我打!往死里打!”王虎厉声喝道,身后的两个狗腿子立刻冲了上去,对着柳林拳打脚踢。
柳林蜷缩在地上,承受着拳打脚踢,身体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可他的眼中,却始终燃烧着一丝倔强的火焰。他没有求饶,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将所有的屈辱与愤怒,都藏在心底。他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软弱换不来同情,只有力量,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让自己不再受欺辱,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不知过了多久,王虎三人打累了,才啐了一口,转身离去。临走前,王虎一脚踩在那把锈铁剑上,将剑刃踩得弯曲,冷笑道:“废物,记住了,这世界,不是你这种人能待的。再敢不知好歹,下次我就废了你的双手,让你永远握不了剑!”
茅屋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柳林蜷缩在地上,浑身是伤,意识渐渐模糊。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冷。可他的脑海中,却始终回荡着老剑修临终前对他说的话:“小林,剑者,心也。心若坚,剑则利;心若韧,剑则强。纵根骨不佳,纵前路坎坷,亦不可弃剑,亦不可弃心。”
“我不能死……我不能弃剑……”他在心中喃喃自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想要去够那把被踩弯的锈铁剑。指尖触碰到剑刃的冰冷,那股刺骨的冷意,却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撑着地面,一点点地爬起来,捡起那把弯曲的锈铁剑,靠在墙壁上,开始运转老剑修教给他的基础吐纳法。天地间的丝丝剑气,如同细针般刺入他的经脉,经脉的刺痛让他额头冒汗,可他却咬牙坚持着。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能让自己变强的机会。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之间,五年过去了。
那个曾经破败的小村落,依旧是漫天飞雪,可那个曾经瘦弱、平庸的少年,却早已脱胎换骨。五年的时间里,他走遍了附近的山川河流,餐风露宿,与妖兽搏斗,寻找天材地宝,只为提升自己的剑道修为。他的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茧子,身上的伤痕层层叠叠,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坚定。那把被踩弯的锈铁剑,被他用磨刀石一点点磨平、磨利,虽然依旧是凡铁,却在他的手中,散发出一股慑人的锋芒。
他终于引气入体,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剑修。他的剑技,也在无数次的生死搏斗中,不断精进,从最初的基础剑式,到后来的自创剑招,他的剑气,越来越纯粹,越来越锋利。
这五年里,他也吃过无数的苦。被高阶妖兽追杀,坠入万丈悬崖,被其他剑修暗算,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可每一次,他都凭借着心中的执念与韧劲,活了下来。他的心中,始终只有一个信念——练剑,变强,走出这片天地。
这一天,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身上穿着一件自己缝制的兽皮袄,手中握着那把磨得寒光闪闪的铁剑,抬头望向远方的城镇。那里,是他五年前梦寐以求的地方,也是他如今要去的地方。
他的身后,是全村人期盼的目光。五年的时间,他早已不是那个被人欺辱的废物,他用自己的剑,保护了这个破败的小村落,赶走了前来骚扰的妖兽,教训了那些前来欺辱村民的恶霸。在村民的心中,他早已是这个村落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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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一路保重。”村口的老村长拄着拐杖,眼中满是不舍,“到了镇上,好好学艺,将来成为一名大剑师,让我们这个小村落,也能沾沾光。”
“村长放心,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柳林微微颔首,眼中满是坚定,他对着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毅然朝着远方的城镇走去。
风雪依旧,可他的脚步,却无比坚定。他的背影,在漫天飞雪之中,渐渐远去,却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插云霄。
来到镇上,柳林第一件事,便是去了剑馆。五年前,他被王虎欺辱,被剑馆拒之门外,五年后,他要凭自己的实力,进入剑馆。
剑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阵阵整齐的剑鸣声,馆内的剑修们正在练剑,剑气纵横,锋芒毕露。柳林走到大门前,对着守门的弟子拱手道:“在下柳林,求见馆主,欲入馆学艺。”
守门的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朴素,手中的铁剑也只是凡铁,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就你?也想进我们剑馆?我们剑馆收的,都是根骨上佳的天才,你这种山野村夫,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我是否有资格入馆,不是你说了算。”柳林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你们馆主出来,我要与他比试。若是我输了,我立刻离开;若是我赢了,我要入馆学艺。”
“放肆!竟敢对我们剑馆不敬!”守门的弟子怒喝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便朝着柳林刺来。
柳林身形一闪,轻易避开了对方的攻击,手中的铁剑轻轻一挑,便将对方的佩剑挑飞,紧接着,剑鞘一敲,便将对方敲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费吹灰之力。
馆内的剑修们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王虎也在其中,他如今已是剑馆的核心弟子,修为远超五年前,见柳林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是浓浓的嘲讽:“哟,这不是我们的废物柳林吗?五年不见,胆子倒是大了不少,竟敢来我们剑馆撒野?”
柳林没有理会王虎的嘲讽,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馆内的主位。那里,坐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眼神锐利,正是剑馆的馆主,王渊。他是一名大剑师,修为高深,在镇上颇有威望。
“阁下何人?竟敢在我剑馆门前动手?”王渊的目光落在柳林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在下柳林,一介山野剑修。”柳林拱手道,“五年前,我曾来贵馆求艺,被令郎拒之门外,还遭其欺辱。五年后,我再来此,只求凭实力入馆。若是馆主不信,可让贵馆弟子与我比试,若是我输了,我甘愿受罚;若是我赢了,还望馆主允我入馆学艺。”
王渊的目光微微一沉,看了一眼身旁的王虎,王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王渊沉吟片刻,道:“既然阁下有此信心,那便如你所愿。我派我座下三大弟子与你比试,若是你能连胜三场,我便允你入馆学艺。”
“多谢馆主。”柳林微微颔首。
第一场,柳林对阵剑馆的三弟子。那三弟子是一名筑基期剑修,手中握着一把上品灵器剑,剑技精湛,出手狠辣。可面对柳林,他却毫无还手之力。柳林的剑,快、准、狠,如同毒蛇出洞,招招致命。他的剑气,虽然不如对方浑厚,却极其纯粹,极其锋利。仅仅十招,柳林便一剑挑飞了对方的灵器剑,剑尖抵住了对方的咽喉。
第一场,柳林胜。
馆内的剑修们一片哗然,看向柳林的目光,从最初的鄙夷,变成了惊讶。
第二场,柳林对阵剑馆的二弟子。那二弟子是一名金丹期剑修,修为远超三弟子,剑技更是出神入化。两人交手数十招,打得难解难分。剑气纵横,飞雪四溅,整个剑馆的庭院,都被两人的剑气笼罩。柳林凭借着五年里在生死边缘练就的战斗经验,以及心中那股不服输的韧劲,硬生生扛下了对方的猛攻,然后抓住对方的一个破绽,一剑划破了对方的衣袖,剑尖抵住了对方的胸口。
第二场,柳林胜。
馆内的剑修们彻底震惊了,看向柳林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第三场,柳林对阵剑馆的大弟子,也是王虎的师兄,一名元婴期剑修。他是剑馆除了馆主之外,修为最高的弟子,剑技高深,实力强横。
两人交手的瞬间,便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威势。元婴期的剑气,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柳林袭来,整个庭院的地面,都被剑气撕裂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柳林从容应对,手中的铁剑在他的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剑花飞舞,挡住了对方的一次次猛攻。
他的身体,如同风中的柳絮,轻盈飘逸,却又坚如磐石。他的剑,如同寒冬的寒锋,冰冷刺骨,却又招招致命。
一百招,两百招,三百招……两人交手了数百招,依旧难解难分。大弟子的额头,早已布满了汗水,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心中充满了震惊。他想不通,一个山野剑修,为何会有如此强横的实力,为何会有如此精湛的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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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柳林,心中却无比平静。五年的生死搏斗,让他的战斗经验早已远超同阶修士。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生死的感悟,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最终,在第三百八十一招,柳林抓住了大弟子的一个破绽,手中的铁剑如同流星般射出,一剑挑飞了对方的佩剑,剑尖停在了对方的咽喉前,距离仅仅一寸。
第三场,柳林胜!
整个剑馆,一片死寂。所有的剑修,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柳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一个山野剑修,竟然连胜剑馆三大弟子,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王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柳林,眼中充满了嫉妒与怨恨,却又无可奈何。
王渊站起身,走到柳林面前,眼中满是欣赏:“阁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实属难得。五年前,是犬子有眼无珠,得罪了阁下,本馆主在此向阁下赔罪。”说着,他对着柳林深深鞠了一躬。
柳林侧身避开,道:“馆主言重了,过去的事,早已过去了。”
“好!好一个胸襟开阔!”王渊哈哈大笑,“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剑馆的核心弟子,我会亲自教导你剑技,助你早日成为一名大剑师!”
就这样,柳林终于进入了剑馆,开始了系统的剑道修炼。馆主王渊对他极为看重,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柳林也没有辜负王渊的期望,他的悟性极高,加上五年里在生死边缘练就的坚韧与毅力,修为一日千里,剑技更是突飞猛进。
短短三年时间,柳林便从一名筑基期剑修,一路突破到了元婴期巅峰,距离大剑师,只有一步之遥。他的剑技,也早已超越了剑馆的所有弟子,甚至连馆主王渊,都不是他的对手。
在镇上,柳林的名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知道,剑馆出了一个天才剑修,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强横的实力,未来不可限量。
可柳林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他知道,这个小镇,只是他剑道之路的一个起点,他的目标,是更远的天地,是更高的剑道境界。
他依旧每天刻苦练剑,天不亮便起床,在剑馆的庭院中练剑,直到深夜才歇息。他的手中,依旧是那把陪伴了他八年的铁剑,虽然如今他早已拥有了上品灵器剑,可他却始终不舍得换掉这把铁剑。因为这把铁剑,见证了他的成长,见证了他的苦难,也见证了他的剑道之路。
这一天,柳林正在庭院中练剑,剑气纵横,剑鸣阵阵,整个庭院的空气,都被他的剑气凝聚成了一道无形的剑墙。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下来,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际席卷而来,让整个小镇的修士,都感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压迫。
柳林停下练剑,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能感觉到,这股威压极其强大,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修士,甚至连他想象中的剑尊,都未必有如此强大的威压。
天空之中,乌云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之中,伸出了数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着剑馆抓来。那些手掌,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不好!是域外邪魔!”馆主王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从剑馆内冲了出来,“所有人,立刻戒备!”
剑馆的弟子们纷纷拔出佩剑,脸色苍白地看着天空中的黑洞,眼中充满了恐惧。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存在,那股威压,让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黑色的手掌瞬间便来到了剑馆的上空,朝着柳林抓来。柳林能感觉到,这些黑色手掌的目标,是自己!
“阁下是谁?为何要抓我?”柳林手持铁剑,身形一闪,便避开了黑色手掌的抓捕,眼中满是警惕。
“柳林,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黑洞之中传来,那声音没有丝毫的感情,如同机械般冰冷,“主人要见你。”
“你们的主人是谁?我为何要跟你们走?”柳林厉声喝道,手中的铁剑爆发出一股慑人的锋芒,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无需多问,你只需跟我们走即可。”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数只黑色手掌再次朝着柳林抓来,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笼罩了柳林所有的退路。
柳林手持铁剑,迎了上去。他的剑,快如闪电,锋利如寒锋,一剑便斩断了一只黑色手掌。可那些黑色手掌,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只,便又出现一只,源源不断,朝着他抓来。
柳林的修为虽然强横,可面对如此强大的存在,他却渐渐感到了力不从心。那些黑色手掌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手臂发麻,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荡。
馆主王渊和剑馆的弟子们想要上前帮忙,可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林被黑色手掌围攻,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奈。
“柳林!坚持住!”王渊厉声喝道,试图冲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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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听到王渊的喊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可他的身体,却早已疲惫不堪。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口中溢出了鲜血,手中的铁剑,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这些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他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在数只黑色手掌的围攻下,柳林的身体被死死抓住,手中的铁剑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一眼,他看到了剑馆的弟子们焦急的目光,看到了王渊眼中的不甘,也看到了那把掉落在地上的铁剑,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最后的光芒。
“我还没有成为大剑师……我还没有走出这片天地……我的剑道之路……还没有结束……”
这是这个世界的柳林,最后的念头。
柳林的意识,从这个剑道世界的“柳林”身上抽离,重新回到了死星核心。可他的神魂,却依旧被那股凛冽的剑意包裹着,心中,更是被这个世界的“柳林”的一生所震撼。
从一个底层挣扎的苦命剑修,到一个名震小镇的天才剑修,八年的时间,他经历了无数的苦难,无数的挫折,可却始终没有放弃心中的执念,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剑道。他的一生,虽然短暂,却如同那把陪伴他的铁剑般,坚韧、锋利、宁折不弯。
那股藏在他灵魂深处的倔强与凛冽,那股对剑道的执着与热爱,如同一道暖流,涌入了柳林的神魂之中。
就在这时,柳林感觉到,自己与这具修炼剑道的“柳林”的身躯,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那具身躯上的诡异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与柳林本尊如出一辙的坚定。他经脉之中的剑气,开始与柳林的本源之力相互交融,他的意识,也开始与柳林的意识相互融合。
没有排斥,没有抗拒,只有一种水乳交融的契合。
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在不同的平行世界,有着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经历,可那颗追求强大,永不言弃的心,却是一模一样的。
融合的瞬间,一股极其纯粹的凛冽剑意,从这具身躯之中涌出,顺着柳林的经脉,直冲他的神魂核心。柳林的身上,瞬间便萦绕起一股淡淡的剑鸣之声,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寒芒,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本源之力,变得更加浑厚,更加纯粹了。他的神魂,也因为这股剑意的融入,变得更加凝实,那道因为轮回而产生的裂痕,也开始缓缓愈合。
柳林微微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终于明白了,所谓的主神境,究竟是什么。
那根本不是依靠献祭同族,依靠掠夺本源之力就能达到的境界。那是一种融合,一种归宗,一种万影归一的圆满。
修炼到真神境,肉身早已不再重要,神魂成为了唯一的根本。而想要突破到主神境,就必须融合所有平行世界之中的“自己”。因为那些平行世界的“自己”,都是他神魂的碎片,都是他本源的一部分。每一个“自己”,都有着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力量体系,融合他们,就是融合无数的人生感悟,融合无数的力量体系,从而锤锻出一具与自己的神魂相匹配的,真正的万影之躯。
而这个融合的过程,原本是循序渐进的。需要柳林一个平行世界,一个平行世界的去寻找,去沟通,去体验。而那些平行世界的“自己”,在感受到真神境的高级生命压迫时,会从潜意识里产生一种归属感,一种想要与本尊融合的执念。这个过程,虽然耗费时间,却十分顺利,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反而会让柳林的神魂与本源,在一次次的融合中,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圆满。
可现在,这个过程,却被有心之人强行加速了。
他们将柳林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都强行聚集到了这个残破的主世界,聚集到了这个死星之中。这些平行世界的“自己”,都有着想要与本尊融合的执念,无数的执念交织在一起,便开辟了这个庞大的、由念力构成的世界。而柳林在这个世界之中,因为心中的抗拒与逃避,无法与这些“自己”顺利融合,反而被无数的念力反噬,从而消耗神魂的力量。
那些人,根本不是想让他突破主神境,而是想算计他,想让他在这种强行加速的融合中,因为神魂消耗过度,因为执念反噬,从而走火入魔,最终成为一个没有自我的,只知追求力量的傀儡!
想通这一切,柳林的心中,豁然开朗。那股萦绕在心头的阴霾与愤怒,也渐渐消散。他看向周围浩如烟海的身躯,眼中不再有恐惧,不再有抗拒,反而充满了平静与期待。
这些,不是他的敌人,不是他的诅咒,而是他的力量,是他的本源,是他突破主神境,达到万影归宗的唯一途径。
那些人想让他一蹴而就,想让他走火入魔,可他偏偏,就不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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