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筝不想剥夺他思考的权利,便道:“小木,你这个想法非常好,但若想真正实施,还得再多琢磨琢磨。你想,装煤的大车肯定又沉又重,再大的‘铁筷子’都撑不住。”
木若珏目露思索。
沈筝又道:“再有,若铁筷子歪了,那上面的大车不也得跟着跑偏,甚至侧翻吗?所以你还得想个办法,将铁筷子固定在地上,再将大车固定在铁筷子上,对不对?”
木若珏彻底陷入沉思。
沈筝则偷偷琢磨起了轨道火车的图纸。
从短期来看,蒸汽运力前期投入巨大,一经出现,定会动摇各大运输业的根本,还会造成大量人员失业。
但从长期来看,工业代差一旦形成,不说降维打击周边各国,只说大周国内,都将兴起许多新兴行业,就业岗暴增、百姓幸福感提升,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工业变革,本就是一场先苦后甜的革命,也是社会发展的必经之路。
早在之前,沈筝其实想过,能否跳过蒸汽机这种颇为耗能的外燃机,直接铸造以燃烧石油为主的内燃机。
可琢磨一段时日后,她发现这个想法行不通——内燃机的铸造,依赖高精度车床,而高精度车床,得靠外燃机制造。
话句话说,工业化进程,是一条无法逆向行走的单向链条。
蒸汽机,则是这道链条上难以直接越过的鸿沟。
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吧,沈筝下定决心。
风轻轻吹过,掀起车帘一角。
今日,大周的工业进程,又悄悄往前迈了一步。
......
作为游客,来到抚州城里,有“三去”和“三不去”。
这一规矩,也是沈筝进城后才从街边茶摊听来的。
所谓“三去”——老字号糕饼铺要去、临河鱼丸摊要去、城南老醋坊要去。
所谓“三不去”——人挤的窄巷不去、贵得离谱的酒楼不去、吆喝太凶的摊子不去。
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句话——只吃对的,不吃累的,只逛松快的,不凑闹热的。
黄昏悄然而至,河面铺满碎金。
鱼丸摊旁,沈筝将手中的碗往桌上一放,抬手吆喝:“摊主,再来......”
她顿了顿,看向木若珏和华铎:“你们还要吗?”
二人看着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瓷碗,点头。
“三碗!”沈筝伸出三根手指,“还是在这儿吃!”
“好嘞——客官稍等!”
摊主手脚那叫一个麻利,不过片刻,三碗滚热的鱼丸汤便又上了桌。
鱼丸白润,葱花翠绿,香气顺着晚风飘出去老远。
沈筝刚拿起筷子,街尾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宵禁了!宵禁了!所有人!赶紧回家,不得随意外出!河边的!收摊!”
沈筝手腕一顿,华铎亦是一愣:“主子,抚州城......还有宵禁吗?”
她们上次过来,好似还没这回事吧?
沈筝看着朝这边跑来的府兵,心头划过一丝怪异。
还没来得及细想,摊主疑惑的喃喃声传了过来:“好端端的,怎的开始宵禁了?今日捏的丸子都没买卖,明日可就不新鲜了啊......”
说着,他鼓起勇气绕出摊后,迎上府兵:“官爷,官爷,为何会突然宵禁呀?小人做的是小本生意,您看......能否再通融半个时辰?等摊子上的东西卖完,小人立刻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