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丈。
两丈。
......
五丈。
“此时的水位,已经退到了井口下五丈处。”他道:“安全起见,等水位再退两丈,便可下井救人了。”
“还、还要等?”老汉目露急色,“大人,硐室在井口下三丈,此时已经露出来了,为、为何还不能下去救他们?他们已经被困四天了,再等下去,恐、恐怕......”
“此时最是急不得。”葛彰从怀中摸出一本小簿,一边借着灯火翻看,一边道:“昨夜沈大人便估算过,等水位退到硐室下四寸,我们才能下井施救。”
“可、可这是为何啊?”老汉不解,只能干着急。
其余人纷纷也望向葛彰,眼中满是疑惑与乞求,就连一旁的驻军,都忍不住竖起耳朵。
葛彰明白他们的担忧,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口井和另外两口井不一样,水位涨得慢,可见井壁并未直接被河水冲垮。”
众人忙不迭点头,他又道:“可若要下井救人,便需关掉抽水器,水位还是会缓慢上涨。并且谁也说不准,井壁会不会被河水骤然冲垮。此刻贸然下井施救,便是半分后路都没留,一旦井壁在施救中途溃塌,非但救不出人,连下井施救之人,都......难逃一死。”
此话一出,众人面上的急切逐渐被惊惧取代。
他们盼着亲人获救,可也不敢拿施救之人的性命冒险。
可......
“大人,我们还要等多久?”那半大的孩子攥着衣角,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娘亲说,我只有一个爹爹,若是爹爹死了,我往后就没有爹爹了......”
葛彰心口一缩,低头轻声道:“至多两刻。好孩子,莫怕。”
在寻常的日子里,两刻过得很快,是打个盹儿的功夫、一顿饭的时间。
可这个夜里,两刻变得无比漫长。
当葛彰再次将麻绳投入井中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暗中数着:“一丈,两丈......六丈。”
“七丈。”葛彰攥着麻绳,双眼骤亮,对着棚下大喊:“沈大人!沈大人!水位降至井口七丈下了!”
“笃——”抽水器停止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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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身影从棚下冲了出来。
高骋跪在通气口上方,憋足一口气,大喊:“人都还好吗!水位已经降了,我们来救你们了!挺住啊!很快就能出来了!”
“哒——”
这次的回应来得很快。
沈筝举着火把,对高骋道:“高将军,我的人和你们一起下井。”
高骋看向沈筝身后的华铎,目露迟疑。
“沈大人,要不还是别了吧。”他一边吩咐下井的矿工和驻军系好安全绳,一边道:“井下情况不明,她看似也从未下过井,万一有突发情况,我怕照应不及......”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其实就是害怕华铎拖后腿。
“她不会拖你们后腿的。”沈筝直接道:“她耳力极佳,水性也是顶好,若有突发情况,她能帮得上忙。”
听沈筝如此说,高骋张了张嘴,不再反驳。
一行人下井前,沈筝将华铎叫到一旁,低声叮嘱:“一定要仔细听着井下水声,若情况不对,立刻按下对讲器上的通话键告诉我,我便叫人拉你们上来,绝不可以身犯险,知道吗?”
华铎暗中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对讲器,点头:“您放心,属下一定保护好对讲器。”
“......”沈筝恨铁不成钢:“是保护好自己!对讲器乃身外之物,不必看重!”
华铎抿嘴一笑。
她其实知道,对讲器是大人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