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予焕笑眯眯地说道:“我曾经和于侍郎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曾尚书还是我的讲官。”
曾鹤龄立马应声道:“不过有幸陪同女郎读书,女郎实在是高抬鹤龄。”
朱予焕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若不是你同我说起于侍郎,我还不知道有这么个人。于侍郎文章以公正踏实为长,不见虚浮之气,我便觉得于侍郎确有才华,后来也聊过改良农具的事情,没想到于侍郎一直记在心里。后来皇考发掘于侍郎的才华,委派于侍郎巡抚山西河南两地,于侍郎也不负皇恩,大力推广农具农车,可见为民着想的一片诚心。”
她的话中倒是并未提及一点自己的功劳,只是将于谦夸赞了一番,颇有些公事公办的味道。
不过旁边的曾鹤龄却是一清二楚,朱予焕在于谦出头一事上确实有过不小的帮助,将于谦的文章呈递到先帝面前,不然也就没有先帝命于谦斥责汉庶人一事。
尤其是于谦提到回京时,在城门口被王振的爪牙拦下,恰巧有人路过解围,能够三言两语解决这等争端的人,除了顺德长公主,还能是谁?
于谦面上也如朱予焕一般,并未有什么特殊的神情,道:“为国为民是官员本分职责,殿下谬赞。”
两人之间的疏离客气倒像是没有朱予焕举荐这回事一般,便是旁边已经对于谦性格有些了解的吴宁也不免有些尴尬紧张。
怎么说顺德长公主也是举荐于谦入京的人,如此客气也未免太不通晓人情世故了。
朱骥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这一群人之中当属他身份和官位最低、最难说上话,此时此刻也只能保持沉默。
朱予焕不以为意,只是笑眯眯地问道:“你们四个这是做什么?怎么有闲情来喝茶听书?”
说起这个,吴宁总算不用提心吊胆,爽快开口道:“不瞒女郎,我等是来帮着说亲的。”
“说亲?”朱予焕看到一旁的朱骥有些不好意思,立刻明白过来,问道:“是要给谁家的女儿说亲?”
“正是于侍郎的爱女。”
朱予焕了然地点点头,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怎么不见于小娘子?”
吴宁笑着说道:“到底是终身大事,总有些不好意思。”
朱予焕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顿时明白过来,于家小娘子是不好意思直接见面,所以让父亲在明面上来相看一番,她本人指不定就在隔壁雅间或屏风之后听着。
朱予焕笑道:“要是能相看中了,你们可要好好宣扬一番,我这里也能当半个月老庙。”
她这一番揶揄,连于谦也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咳嗽一声。
朱予焕只是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耽搁你们了,先走一步。”
众人还没说话,于谦已经道:“听闻殿……女郎请旨改土归流一事……我尚有些疑惑不解,恳请女郎解答。”
朱予焕闻言微微挑眉,看了看旁边都有几分不知所措的三人,最终还是道:“既然于侍郎有惑,我便叨扰片刻,解答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