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多口中的“隐患”太过模糊,是指向陈球案的遗留线索,还是整顿中被牵扯出的其他人脉?
亦或是某个知道太多内情的人?
他一时猜不透对方的具体所指,不敢贸然接话。
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他深知言多必失,尤其是面对吴多这样的角色,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曲解利用。
于是他选择保持沉默,抬眼时眼底已恢复平静,静待吴多揭开谜底,姿态上不卑不亢,却暗藏试探。
看着赵刚沉吟不语、故作深沉的样子,吴多也没了绕圈子的耐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语气骤然变得直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张伟这个人,得处理了。留着他,迟早是个麻烦,指不定哪天就坏了咱们的事。”
提及张伟的名字时,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冷漠,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张伟?”
赵刚心头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呼吸下意识地一滞,指尖瞬间收紧。
但他很快掩饰住情绪,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平淡,甚至掺了点疑惑,试图弱化张伟的存在感:
“他就是个被边缘化的后勤科长,什么核心内情都不知道,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处理他干什么?徒增事端,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刻意摆出为大局着想的姿态,实则是想护着张伟,可这话落在吴多耳里,却成了故作糊涂、刻意偏袒。
吴多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眼底掠过一丝鄙夷,语气里带着尖锐的质问:
“赵局,你这是装糊涂,还是真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锐利地盯着赵刚,继续说道,
“就算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可君凌在查整顿的事,风声正紧。张伟本就对当年的调职心存不满,憋了一肚子怨气,万一他脑子一热,跑到君凌那里乱说话,哪怕只是捕风捉影,吐槽几句当年的不公,也足以让咱们被动。君凌巴不得抓点线索扩大整顿范围,到时候牵扯出更多人和事,对咱们现在的局势可是极大的影响。”
这话点透了核心——不怕张伟知道什么,就怕他因怨生事,成为君凌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赵刚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指尖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他清楚吴多的顾虑并非多余,官场之上,任何一点微小的变数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可真要对张伟下手,他心底终究有些迟疑。
沉默良久,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你想怎么处理?”
这句话,既是妥协,也是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