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烦我了！”
不等袁僧贤的反应，他便切断了频道，回忆起那个姓钱的正兵死前求饶说的话。
“那台天兵伍式上的物资，至少价值几万优，还有……”
来了。
焦恩的下颌微微抬起。
这场短促的交火发生在距离地面一万米左右，差不多是扫描阵列能观察双方战斗细节的极限距离，谷剑秋舔了舔嘴唇，手背上汗毛也自觉竖立起来。
“小股部队长途跋涉，兵目造价达到五位数，携带了价值不可估量的物资，又是经历了太白战场后，负伤授勋又火速上任，偏偏没什么背景……”
“长官，你绝不会只有这点本事。”
天空的白色光带越发短促，两架机体的距离只剩下区区几百米。肉眼已经很难分辨彼此。
蓦地，两台机体之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像是一颗苍白色的十字星一闪而逝。
恶鬼般的改装机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曲线，许久才稳住飞行轨迹，一截钢臂结构自它身上坠落，不住旋转着从半空中坠落，不知去向。
与此同时，谷剑秋整个人宛如起飞的火箭，冲天而起直奔战场而去。
一万米的高空上氧气稀薄，但若有若无的火星仍旧从伍式机的机体间隙喷薄而出，一截通体白色，长近百米的巨兵刀划开浓烟，将原本混乱的天幕一分为二，切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割鹿刀？不，是复制品！这个狗屁目长是鹿容庵的部下！这不是母星周边么？鹿容庵的部下怎么可能在这儿！”
瞥了一眼界面上仅剩下一半多的结构，高六浑脸上惊怒难安，只差一点点，如果那一刀再准一点，击中机体要害，他就会被一击打爆机体，沦为爆炸云的中的残骸了。
即便如此，改装机的右臂和连接部也被一击斩爆，让这台改装机的性能大幅度降低了。
已经容不得高六浑多想，伍式机已经再次逼近，高六浑似乎能闻到那柄巨神兵上浓烈的焦味，那是死亡的味道。
改装机背后竖立的烛龙环旋转起来，电流喷孔再次涌出白色的电焰，机体再次以矫健的灵活姿态堪堪避过巨兵的斩击，在半空中划出歪歪扭扭的螺旋状气流，虽然狼狈，但总算拉开了一点二者的距离。
“鹿容庵么？”
即将奔赴战场的谷剑秋脸色一时难明，回忆中，那张长眉剑目的张狂面容慢慢浮现出来。
“天上青兕？不过如此。”
“呵。”
自一八六二年的崇岛保卫战失败，到一九九九年解放巨神星；在共和国教科书上被称作海棠近代史的这一百三十七年中，海棠革命一共经历了四代人，中间波谲云诡，种种血雨腥风难以评述，这个古老的文明一度有亡国灭种的危机，以至于前仆后继，无数星辰一般的人物先后凋零。
这其中，发动“龙蟒之变”的野心家鹿容庵，必然是要大书特书的，这位比谷剑秋大十岁，但此时已经有上校军衔，贵为正三品统带官，并在双花战争中逐步崭露出古名将之风的年轻人，在后来几次三番影响了海棠大革命关键走向，可以说是一个历史篇章的主人公也不为过。
不过，这位将来的传奇人物，眼下估计正被金菊人的仙台师团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就是了。
焦恩居然是鹿容庵的部下，这一点确实出乎谷剑秋的预料之外，他能拿到“割鹿刀”的复制品巨兵作为高槽武器，至少曾经是鹿容庵的亲卫。
至于鹿容庵本人，大革命时，谷剑秋与他正面交锋过，最后以惨败收场，险些丢了性命，实际上，在鹿容庵活着的时候，同辈的海棠人完全没人是他的对手，谷剑秋估计他现在的心电，至少也有八十点以上，已经是二十世纪的第一梯队，直追神龙禁军的赤缰王和炎武合老一代领袖檀亚达，那两人可都是快一百岁了。
不过嘛……
谷剑秋的视野回到战场。
割鹿刀原身是一件从失落文明考古得来的外星构件，帝国设计院用充能兵器的原理重新打造，虽然它几乎不占能量栅格输出，但对使用者的负担之大，是难以想象的。
焦恩不过是个II级天官，他承受不了太久，即便是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