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会议才结束。
众人各自回房,院子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少年们被赶去洗漱休息,只有屋檐下和院门内的阴影里,多了两个沉默值守的身影。
何垚没有立刻睡下。他独自坐在桌边,就着昏黄的灯光,拿出一本空白笔记本,开始梳理思路。
将亟待解决的事项、潜在的风险、可用的人手和资源,一条条列出来。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香洞的星空低垂,星河璀璨,比邦康被硝烟和灯光污染的夜空清澈太多。
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是要触动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波刚只是一个开始,香洞内部那些习惯了旧秩序、暗中观望甚至抵触的人,都会在接下来的碰撞中逐渐浮出水面。
何垚带着这么多人在香洞落脚,目标不小,消息迟早会传出去。
必须在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再次投注过来前,织就一张足够坚韧的网用来自保。
这张网,要以规矩为经,以利益为纬,以人心为结点。
网住的不仅是香洞的安宁,也是自己和身边这些人的立足之本。
何垚合上笔记本,熄灯躺在床上。身体疲惫,思绪却依然清晰。
院外传来守夜人极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不知名夜虫的断续鸣叫。两种声音奇异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带有防御性质的宁静。
次日清晨,老宅在井轱辘的吱呀声和少年们的洗漱声中苏醒。
何垚起身时,院子里已经井然有序。
马粟正带着几个小子晨跑回来,满头大汗却精神抖擞。
蜘蛛在厨房张罗早饭,炊烟袅袅。
冯国栋和乌雅站在院墙边,低声交流着什么,不时用手比划着院墙的高度和视野死角。
早饭是米线和煎蛋,速度快,管饱。
饭桌上,何垚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
少年们听到要分组跟彩毛上街、下午还有训练,非但没有畏难,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刚吃完,院门外就响起了摩托声。彩毛三人准时到来。
今天他们连工作服都穿得整齐,头发似乎也勉强收拾过,看起来多了几分正经模样。
“阿垚老板,早!”绿毛笑着打招呼,目光扫过院子里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少年们,点点头,“状态不错嘛!”
何垚将蜘蛛和分好组的六个少年交给彩毛,不忘嘱咐道:“按昨天说的,多看多听多学。规矩要记牢,手脚要干净。”
“放心吧,阿垚老板!”黄毛拍拍胸脯,“保证给你带出点样子来!”
彩毛三人领着兴奋又紧张的少年们一走,院子里顿时空旷不少。
何垚对马林道:“今天得麻烦你跟我去趟梭温老板那儿,再详细聊聊铺面的事,看看进展。顺便在街上转转,实地看看位置和周边环境。”
马林爽快答应,“行,我也正好奇着呢。”
乌雅和冯国栋则留在老宅里对剩下的小子进行训练。
乌雅表示还要带剩下的人把院子里的功能区再明确一下。要划分出训练区和生活区。
冯国栋当即表示他们先行分区,自己去周边转转,摸摸地形,熟悉下周围的邻居。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何垚和马林步行前往梭温的家。
清晨的香洞街道比午后多了几分生机。
赶早市的乡民挑着担子,主妇们提着菜篮,店铺伙计大声吆喝着卸货。
空气里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和露水未干的清新。
何垚注意到有店铺老板主动将门前的垃圾扫到一堆,看到巡逻的管委会成员走过时,摊主们会自然地点头致意。
他还注意到街角原本可能堆积杂物的地方,如今是干净清爽的……
这些细微的变化,都是新规矩逐渐渗透的迹象。
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