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略一沉吟,“先把蜘蛛这群小子正式带出去认认路。然后……得去敲打敲打波刚。还得回旅店那边看看马林他们。”
这位还算懂事,知道何垚一行人经历了不少事,眼下最需要身心的双重休息。
所以没折腾也没闹。
但这是有限度的。
要是今天何垚还没露面,马林保管一把扯下先前温情摸摸的面纱。
冯国栋点头,“需要我跟着?”
“上午不用。你留在家里,帮着马粟和蜘蛛把这里再归置归置。看看缺什么,列个单子。顺便……”何垚压低声音,“观察一下这些小子,哪些机灵,哪些沉稳,哪些可能还需要历练。我们得尽快把人用起来。”
“行。”
早饭后不久,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摩托车引擎声。
彩毛三人如约而至。今天他们的装扮“朴素”了不少。
至少夏威夷衬衫又换回了管委会的工作服。绿毛甚至戴了顶帽子,勉强遮住了他那头孔雀绿。
“阿垚老板!”黄毛第一个跳下车,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没吃早饭吧?给你们带了点豆粉团子。老街口那家的,香洞一绝!”
何垚接过,油纸包还温着,散发着糯米和豆粉的甜香。
“越来越细心了……不过,我们都吃过了。你们吃了吗?”何垚笑了笑。
“我们也吃过了,那就留给小子们当零嘴吧。”紫毛立刻说道。
看到蜘蛛很有眼色地接过去,分给其他少年们。绿毛拍了拍巴掌,“走吧。带你们去认认香洞的地盘。先说好啊,跟着我们,眼睛放亮,耳朵也要竖起来。少说话,多看多听。”
一群少年立刻兴奋起来,迅速排成不算整齐的两列。
虽然训练的时间不长,但在蜘蛛和马粟的督促、以及先前在赵家当娃娃兵的经历,使他们拥有最基本的纪律意识。
何垚想了想,对蜘蛛道:“你挑六个最稳重的跟着。其他人留在家里,争取今天全面收拾出来。听马粟和冯大哥安排。”
蜘蛛立刻点了六个年纪稍大、看起来机警的少年出列。
黄毛随意扫了一眼,点点头,“成,走吧。先从集市开始。”
香洞的早市,是一天中最有生气的时候。
太阳刚刚升高,驱散了最后的晨雾。
青石板路被夜露打湿,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道路两旁,店铺的木板门次第打开,伙计们忙着卸门板、洒水扫地。
更外围的空地上,临时搭建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撑起五颜六色的遮阳布。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烤饼焦香、热带水果熟透的甜腻、鱼摊的腥咸、香料摊浓烈刺鼻的辛香,还有泥土、牲畜和人汗混合的属于市井的味道。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相遇的招呼声、孩童的嬉闹声……
各种声音交织成嘈杂却充满活力的背景音。
彩毛三人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他们走在前面,不时有摊主或店铺老板笑着打招呼。
“早啊!今天这么早就来巡街?”
“黄毛,来来来,刚炸的油条,尝尝!热乎着呢!”
“转一圈一会儿回来坐,吃口茶啊!”
彩毛们也一一回应,熟稔到甚至能叫出不少人家的名字,不时问问他们的情况。
这和他们之前街头混混的形象天差地别。
蜘蛛和六个少年跟在后面,左看看右看看,对什么都新鲜。
他们刚从邦康那种紧张压抑、人人自危的环境中出来,骤然回归到鲜活的市井生活,冲击力不能算小。
而且虽然邦康和香洞都是缅国,但人文环境和城镇建设风格差别还是蛮大的。
何垚走在最后,默默观察。
他注意到,彩毛三人并不仅仅只是在打招呼。他们的目光扫过集市:哪个摊位挡住了路,哪家店铺的招牌松动有危险,哪个角落有人在撒尿……
他们都会停下来,或提醒,或直接动手帮忙调整。
“看到没?”绿毛在一个卖水果的摊位前停下,指着地上几片瓜皮菜叶,“阿婆,这得及时扫掉,不然别人踩到滑倒赖上你,可麻烦喽!”
卖菜的老阿婆连忙点头,嘴里念叨着“马上扫、马上扫”,看向绿毛的眼神里没有惧怕,反而有些感激。
走到集市中段,一个卖山货的摊位前围了几个人,闹出的动静有些大。
彩毛三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绿毛问道。
争执的是两个男人。
一个皮肤黝黑、精瘦,是摊主。卖的是些晒干的菌子和草药。
另一个矮胖,穿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脸色有些发红。
“他非说我这里面掺了杂菌,压秤!”摊主气呼呼地说着。手里还攥着一把黑乎乎的干菌。
“就是掺了!”矮胖男人不依不饶,“我昨天在你这买的,回去一泡,多了好些碎渣子!这不是骗人是什么?”
紫毛走上前,从摊主手里接过那把菌子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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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看向矮胖男人,“这位老板,你昨天买的时候,检查了吗?”
“我……我当时急着走,没细看。”
“这就是了。”紫毛把菌子放回摊上,“咱们集市有规矩,买卖当面看清,钱货两讫。你要是当时没看出问题,过后很难说清。再说,”他拿起一颗菌子掰开,“这鸡枞菌晒干后容易碎,运输碰撞有点碎渣也正常。阿旺叔在这里摆摊十几年了,口碑一直不错。”
矮胖男人脸色变了变,似乎还想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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