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人,是前来观战的元氏一族族长元承望,其妻白明洛,以及北落山之主冷清秋与其道侣春江月。
元承望看着场中厮杀,声音中充满了不解与凝重:
“不对劲…年儿他…何时变得如此…暴戾?这绝非他平日心性。”
白明洛站在他身侧,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焦急,紧紧攥着衣袖,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啊,望哥,这哪里还是沉稳的年儿,倒像是…像是被什么邪魔附体了一般!”
冷清秋负手而立,眼神深邃,缓缓摇头:
“不似附体,我觉得是他自身心境产生了畸变…”
虽是如此说,但语气中也带着浓浓的疑惑。
春江月站在冷清秋身边,眉宇间尽是担忧:
“他们都疯了,完全是在以命相搏,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易年他到底怎么了?为何要如此逼迫他们?这根本不是切磋指导…”
元承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
“章若愚小子之前似乎喊了一句‘易年失控了’,难道年儿他真的在修行上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岔子,导致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白明洛急切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阻止他啊!再打下去,无论谁胜谁负,后果都不堪设想!”
冷清秋却抬手阻止了她,目光依旧紧紧锁定战场,沉声道:
“再等等,现在贸然介入,且不说能否制住易年,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小家伙们恐怕也会将我们视为敌人,而且你们看易年的眼神……”
众人闻言,再次凝神望去。
只见混乱的战场中,易年一剑逼退数人,染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双血色弥漫的瞳孔深处,除了疯狂与暴戾之外,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难以察觉的…
别的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是痛苦?
是挣扎?
还是…
一种冷酷到了极致的清醒?
无人能懂。
冷清秋缓缓道:“此事蹊跷甚多,易年是你们女婿,你们应该知道他并非莽撞无知之辈,此举或许另有深意,只是这方式太过酷烈,代价也太大了…”
他的话让元承望和白明洛暂时压下了立刻出手的冲动,但心中的担忧与疑惑却如同阴云般愈发浓重。
其实元承望和白明洛应该能想的清楚,但因为关心则乱,反倒没有冷清秋看得清了。
此时听着冷清秋的建议,只能紧握双拳,紧张地注视着那片已然化作修罗场的江面。
期盼着这场莫名其妙的血腥能尽快有一个不至于无法收场的结局。
而离江上空,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又一次朝着有利于易年的方向发展了。
易年看似瘦弱,但筋骨结实的程度远超常人。
用从小一起长大的章若愚的话调侃,就是“易年这家伙,骨头缝里都像是塞满了肌肉疙瘩”。
这种天赋在易年踏上修行路,特别是开始与人真正搏杀后,便展现出了惊人的优势。
几乎是无师自通地偏爱并习惯了近身战斗的方式。
一是身体强悍,二是无所不能的青光。
此刻,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尽管周晚一方人数占优,足足有十几位归墟境的顶尖天骄。
但易年那强悍无比的近战能力,再次成为了左右战局的关键因素。
如同磐石般钉在船头及附近空域,身形闪转腾挪间,始终把能对自己发动攻击的人限制在三到四个之间。
人数的优势,被极大地削弱了。
而一旦进入这个距离,便彻底落入了易年的“领域”!
“噗——!”
周晚惨叫着倒飞出去,伤口彻底崩裂,鲜血如同泉涌,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剑十一、黑夜、章若愚…
每一个冲上来的人,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易年以绝对的力量攻击,或击退,或重创!
他就像不知疲倦的离江秋水,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人倒下或受创。
龙鳞在他手中,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
时而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
配合着拳、脚、肘、膝,全身无处不是武器!
那因为愤怒而短暂凝聚起来的合围之势,在这高效而残酷的打击下,开始土崩瓦解。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还能站着的人身上也布满了伤痕,气息萎靡,眼中的疯狂怒火渐渐被一种无力和绝望所取代。
易年的优势越来越大。
而当一剑将龙桃砸进江水之后,整个空间仿佛只剩下了易年一人。
浑身浴血,青衫早已被染成暗红色,有自己的,但更多来自昔日的伙伴。
站在狼藉的战场中央,脚下是倒地呻吟或昏迷的众人。
周身血煞之气缭绕,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冷漠地扫视着四周,看着那些依旧试图挣扎起身的面孔,缓缓抬起了仍在滴血的龙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