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心狠手辣,连亲叔叔都下得去手,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这哪里是仁君所为?怕是那些年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流言像野草般疯长,一夜之间便漫山遍野,怎么也割不尽。
不过两日,这些话便传进了紫禁城。
张妍得知此事时,面色沉凝如水。
她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外走,脚步比平日快了好几倍。
孙若微紧随其后,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
乾清宫外,侍卫肃立如雕像,殿门却紧闭如铁桶。
内侍们跪了一地,见太后与皇妃驾到,为首的太监抬起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惶恐。
“太后、皇妃,皇上说了....谁也不见。这已经是把自己关在殿里两天两夜了,水米没进,奴才们急得团团转,可谁也不敢去叩门。”
张妍眉头紧锁,抬手便重重叩了叩殿门。
“皇上,开门!你以为躲在里面就能了事吗?”
殿内毫无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孙若微也上前一步,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急切,“皇上,百姓流言汹汹,朝堂上三杨等几位大人也在候着,您总要出来拿个主意。”
可无论她们如何劝说,殿门始终紧闭,只有朱瞻基压抑的咳嗽声,偶尔从门缝里传出来。
就在僵持之际,远处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胡善祥抱着襁褓中的朱祁钰,由胡尚仪陪同着缓步而来。
“母后。”她轻声唤道,目光落在紧闭的殿门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让我试一试吧。”
张妍看着她怀中安睡的朱祁钰,又看了看她坚定的神色,终是点了点头。
“也好,你去劝劝他,他素来疼祁钰,许是见了孩子,心能软下来。”
胡善祥示意众人退远些,独自走到殿门前。
她没有像张妍那样重重叩门,只是静静站着,将怀中的孩子抱得紧了些。
片刻后,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穿过那厚重的殿门。
“皇上,臣妾带着祁钰来看您了。”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不过数息。
那短暂的数息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妍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孙若微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胡尚仪则紧紧盯着那扇门。
下一刻,“吱呀”一声,沉重的殿门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