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与朱高燧对视一眼,那一眼里,有多年谋划的默契。
两人转过身,带着各自的心腹亲兵,愤然朝殿外闯去。
可他们刚冲到灵堂外,便听见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之声。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沉重而有力,朱高煦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阶前,朱瞻基一身素服,负手而立。
他身后,禁军层层围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那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寒光,那枪尖密密麻麻,指向他们,天罗地网,早已布下。
朱瞻基神色冷肃,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位皇叔身上。
他开口,语气不带半分波澜,
“二位皇叔,皇爷爷新丧,便要动刀动枪,是想落个谋逆篡位的骂名吗?”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朱高煦望着那层层禁军,他不信,不信朱瞻基敢拿他怎么样。
他是亲王,这黄口小儿,如何敢对他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刚要开口,
“你....”
话刚出口,朱瞻基已淡淡挥手,“拿下。”
禁军一拥而上。
刀枪围拢,甲胄摩擦声震耳欲聋。
可禁军终究不敢真的伤害亲王,只把两人团团围住,以刀枪逼住,押了下去。
朱高煦被押着往前走去,挣扎着回头,狠狠瞪向朱瞻基。
朱高燧同样被押着,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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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朱瞻基坐在案前,手中的酒已不知是第几杯。
风波虽然暂时停歇,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汉王朱高煦与赵王朱高燧被软禁在各自王府,府外有禁军看守,府内一应供给如常,明面上是软禁,实则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做他们的王爷。
处置二人的罪名也不过是大闹灵堂、对先帝不敬。
不痛不痒,伤不到皮毛,更伤不到根本。
朱瞻基想起今日与朱高炽争论时的情形,握着酒杯的手指便不自觉收紧。
他跪请父皇严惩二人,以儆效尤,话未说完,便被杨士奇轻轻打断。
“太子殿下,如今时局未稳,先帝新丧,新君初立,此时若处置宗室亲王,恐寒了天下人心。”
朱高炽坐在御座上,那张温和的脸上带着一贯的宽厚,只是却难掩病色,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汉王赵王虽有错,若此刻重惩,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朕?暂且软禁,以观后效。”
朱瞻基跪在那里,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气,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叩首领命,将满腔怒火硬生生压下,回到东宫借酒消愁。
他又倒满一杯,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灼得胃里翻涌,可他顾不上那些,他只想醉,醉到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烦。
殿门轻轻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