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周子冉的身子单薄而虚弱,靠在他胸前,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
刘恒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子冉,有你在身边,是本王之幸,代国之幸。窦漪房的身份,本王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
他说着,目光越过周子冉的发顶,落在摇曳的烛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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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恒要查一个人,哪怕费些周折,也总能查个水落石出。
一道道密令从代王宫发出,一批批人手潜入长安,又悄无声息地返回。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粒粒捡起,穿成串,最终拼凑出那个他想知道的真相。
窦漪房,本名杜云汐,确是吕后亲手挑选、精心培养、派往代国潜伏的细作。
证据摆在面前,铁证如山。
几日后,周子冉出了月子。
她身子将养得不错,气色已恢复如常,坐在刘恒身侧,与他一同翻看那些关于杜云汐的曾经。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抬眼望一望刘恒的脸色,便又垂下眼帘。
这日,刘恒传召众人齐聚前殿。
殿内气氛肃杀,周子冉端坐一旁,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周亚夫按剑侍立在她身侧,年轻的将军身姿挺拔,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丝紧绷,他隐约听闻了些什么,却不知今日这场传召,究竟要发生何事。
殿内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门外传来通传声:“窦美人到——”
窦漪房与雪鸢一前一后踏入殿门。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衣裙,发髻挽得简单,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神色。
可一踏入殿内,看见刘恒沉冷的面容,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望向刘恒,对上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便知大事不妙。
刘恒坐在上首,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温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冬日的寒风,一字一句,清晰得刺耳,
“窦漪房,杜云汐,事到如今,你还要瞒到何时?”
那一声“杜云汐”,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窦漪房心上。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一步,双腿发软,缓缓跪倒在地。
所有伪装,在这一刻,彻底撕碎。
雪鸢几乎是同时跪倒,膝行两步,死死护在窦漪房身前。
她抬起头,眼眶已红透,声音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代王请听奴婢一言!美人是吕后派来的细作不错,可她早就变了!她来到代国,真心爱上了您,这些日子传回汉宫的消息,全是假的,她没有害过半个人,没有做过半件对不起代国、对不起您的事,要杀要剐,冲我来!求您饶了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