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头,望向窦漪房,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她生怕窦漪房真的提剑杀了自己。
一旁的雪鸢看得心急如焚。
她深知此刻的处境有多凶险,太后已开了这个口,若窦漪房不肯动手,便是坐实了与沈碧君的勾结,谋害王后与世子的罪名一旦落下,便是死路一条!
电光火石之间,雪鸢咬了咬牙,飞快凑近窦漪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声提醒,
“美人,刺肋下三寸,不会致死。”
那声音极轻极快,却像一道惊雷劈进窦漪房混沌的脑海里。
她身子猛地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刺肋下三寸,不会致死。
雪鸢这是在告诉她,可以动手,可以自证清白,可以不真的杀死沈碧君。
窦漪房缓缓抬起头,目光从薄姬冰冷的脸上掠过,又落在刘恒身上。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要么,杀沈碧君自保,要么,被沈碧君连累着一起死。
窦漪房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她猛地睁开眼,转身,伸手,从身旁侍卫腰间一把抽出短刀。
寒光一闪,窦漪房握紧刀柄,手腕一扬,按照雪鸢所说,狠狠一刀刺向沈碧君肋下三寸。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鲜血喷溅而出,温热黏腻的血点溅在窦漪房脸上、手上、衣襟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握着刀柄的手剧烈颤抖,指节泛白,却死死没有松开。
沈碧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猛地一弓,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短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刀身上还沾着殷红的血迹。
窦漪房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垂着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沈碧君,看着自己手上淋漓的鲜血,嘴唇微微哆嗦,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刘恒。
她的声音沙哑而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代王,臣妾.....自证清白了。”
薄姬看着倒在地上的沈碧君,又看着窦漪房这副惨状,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冷着声开口,
“算你识相,此妇意图谋害王后,罪该万死。”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刘恒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沉默不语。
他看着窦漪房颤抖的背影,看着她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她脚边那一摊刺目的血迹。
一个能在瞬间做出如此决断的女子,究竟还藏着多少他看不透的心思?
刘恒望着她,久久没有开口。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上那摊血迹之上,交叠在一起,却又像隔着千山万水。
————————————————
刘恒转身,径直往内殿走去。
安神的香气依旧在空气里浮动,与外殿那摊血迹、那声惨叫恍如隔世。
他在周子冉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被褥外的手。
手指微凉,指节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