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连连应是,他才满心沉重地离开了凤藻宫。
一出宫门,刘恒立刻命人传召周亚夫。
他在偏殿来回踱步,每一圈都走得心事重重,直到周亚夫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才停下脚步。
不等周亚夫行礼,刘恒便将周子冉怀有身孕、却执意要打掉孩子的事和盘托出,眉宇间满是焦灼,
“子冉性子执拗,只说怕世子之争乱了朝政,本王怎么劝都没用,你是她唯一的兄长,唯有你,或许能说动她。”
他说着,上前一步,握住周亚夫的手臂。
他与周亚夫虽是君臣,但说是知己好友也不为过。
周亚夫闻言,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那青筋暴起的手背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别人不知,他这个做兄长的,却再清楚不过。
周子冉不肯要这个孩子,哪里仅仅是为了什么世子之争。
她心中,早已有了一个爱而不得、不能言说的人。
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意,让她无法坦然接受代王的宠爱,无法安心生下这个孩子,更无法面对自己对代王日渐复杂的心意。
周亚夫闭了闭眼,心中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
一边是君王的重托,一边是妹妹的终身与性命。
他身为臣子,理应劝妹妹顾全大局,可作为兄长,他又怎能忍心看着妹妹在痛苦中挣扎?
周亚夫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道:
“末将明白,末将即刻去凤藻宫,劝娘娘。”
刘恒见他应允,终于松了一口气,眼中多了几分希冀,“好。”
他拍了拍周亚夫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周亚夫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地朝着凤藻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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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亚夫踏入凤藻宫时,殿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而且气氛凝固的让人窒息。
周子冉斜倚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仿佛周身都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他上前几步,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心头又酸又涩。
他压低声音苦劝,语气里满是心疼与焦灼,“子冉,听哥哥一句,留下这个孩子吧,你身子本就刚痊愈,落胎药何等伤身,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哥哥怎么活?代王是真心待你,这孩子本就该是世子,何来纷争之说?”
周子冉只是轻轻摇头,语气淡漠却坚定,
“哥哥,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她说话时甚至没有抬眼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你——”周亚夫急得眉头紧锁,那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
他耐着性子一遍遍讲道理,说得口干舌燥,说得心头发苦,可无论他说什么,榻上的人都始终不为所动,半分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精美的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