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君一听“月俸丰厚”四个字,那双饿得发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挤到最前头,死死盯着那张告示,虽然一个字也不认得,却仿佛已经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和热腾腾的饭菜。
可她哪里懂什么医术?
她连草药都认不得几样,从小到大,最大的本事就是一张嘴能说会道,惯会看人眼色、投机取巧。
若是旁的差事,她绝不敢动这个念头,可这是选医女啊,选的是女人,懂医术的女人天底下能有几个?
那些真正懂医的女子,只怕早就被人请走了,谁来应这个选?若是没几个人来应,那选人的自然就得放低门槛,浑水摸鱼的机会不就来了?
沈碧君越想越觉得这是天赐的活路。
左右已是绝境,不搏也是个死,搏一搏兴许还能活。
她把心一横,牙一咬,趁着旁人不备,一把扯下墙上的告示,高高举在手里,粗着嗓子嚷嚷起来,
“都让开都让开!我懂医术!我精通医理!快带我去见官!”
围观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有那眼红的,有那看热闹的,都盯着这个衣衫破烂的妇人被守榜的宫人带进了王宫。
待到测试之时,主持选录的医官见她这副模样,原是不信。
可沈碧君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她满嘴胡诌,什么“自幼随父学医”“行医多年救人无数”“家乡遭灾才流落至此”,编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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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官考她辨识药材,她哪里认得,可她眼珠一转,趁着人不注意,偷偷把袖子里藏着的一撮胡椒粉掺进药材堆里,然后装模作样地凑上去闻了闻,大声道:
“这药不对,里头有胡椒!”
医官一惊,亲自查验,果然在药材中发现了胡椒。
沈碧君当即挺起腰杆,得意洋洋道:“我学医三十多年,一闻就知道,这药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医官见她竟有这般本事,顿时肃然起敬,当下便录了她的名字,收入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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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藻宫内,药香袅袅,沁人心脾。
周子冉斜倚在软榻上,面色仍有些苍白,却已比入宫那日好了许多。
宫人将新任医女的名册轻轻呈到她面前,垂手立在一旁等候示下。
周子冉并未细看,只淡淡扫过一眼,目光在“沈碧君”三个字上微微一停,随即便若无其事地合上名册,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这位沈医女便留在凤藻宫当差吧,专司本宫汤药与换药事宜。”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必让她来谢恩了,直接领去后头安置便是。”
“是,王后娘娘。”宫人捧着名册,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周子冉垂眸,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腕间那只温润的玉镯,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她抬起眼,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神色依旧是那副温和平静的模样。
沈碧君是窦漪房的舅母,更是揭穿窦漪房身份的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她提出遴选医女入宫,千般筹划、万般算计,从头到尾,要等的、要等的,就只有沈碧君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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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更迭,转眼便至除夕。
这一日,代国王宫内外装点得焕然一新,处处张灯结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