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守在榻边,寸步不离。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再从黄昏到深夜。
烛火燃了一支又一支,亲兵进来换过几回班,送来的膳食摆在案上,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连看都不曾看一眼。
他只是守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周子冉苍白的脸上,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她微弱起伏的胸口,连眼神都不敢错一下,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而窦漪房就看着刘恒守在周子冉榻前的模样,看着他那从未有过的焦灼与疼惜,看着他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与不舍,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得像浸在数九寒天的冰窖里。
周子冉这一刀,简直是赌上性命,把刘恒的心彻底抢了过去。
从前,刘恒纵然欣赏周子冉的通透聪慧,欣赏她的淡然从容,可那不过是欣赏,是相敬如宾,始终隔着一层君臣距离。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周子冉舍命相护,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下那致命一刀,那一刀刺进她身体里,也刺进了刘恒心里最软的地方。
窦漪房比谁都清楚,刘恒是什么样的人。
他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肠最硬,寻常人根本走不进他心里。
可一旦走进去,便是刻骨铭心,再难拔出。
从此往后,自己在刘恒心里,还敌得过这位舍命救他的王后?
一想到这里,窦漪房心口便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酸涩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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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恒就这样又守了整整一日。
第二日过去,周子冉依旧昏迷不醒。
直到第三日清晨,天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榻上那张苍白安静的脸上。
榻上的人睫毛轻轻动了动。
刘恒正握着她的手,趴在榻边小憩,连日劳累,终究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可他睡得极浅,榻上人一动,他便猛然惊醒。
“子冉!”
他立刻俯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与颤抖。
周子冉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虚弱得连聚焦都有些费力。
她望着刘恒,望了许久,像是要确认他安然无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嘴唇干裂,喉咙干涩,声音轻得像风中的一缕游丝,
“代王...妾...没事...请代王回宫..此地不宜久留.....”
刘恒瞳孔微缩,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低沉而坚定,“本王不走。”
周子冉虚弱地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神情却是格外的执拗。
她望着刘恒,眼底带着恳求,
“不...代王不能因为妾...咳咳咳咳....而误了大事...战马...”
她咳得厉害,牵动了伤口,眉头紧紧蹙起,脸色愈发苍白。
刘恒看着她,心如刀绞。
他如何能走?
她为了他伤成这样,生死一线,昏迷两日才醒,他如何能丢下她独自回宫?
可他也明白,她说得对。
他是代王,是一国之主,边关事务未了,战马尚未运回,他不能一直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