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在最前的一批曳落河骑兵心中都掠过不祥的预感,但身下的战马不知畏惧,已经带着他们朝着那些步军砸去,此时不容细想,这些曳落河骑兵狂吼着将长槊平端,瞄准各自前方的步军面门!
重骑冲阵,靠的就是山崩般的气势。
看上去刺的就是面门,实际是大多数人面对刺向面门的东西,下意识就会想要躲闪或是格挡,而他们的马槊最少也长达丈五,他们在马上只要双手稍沉,马槊的槊尖就能在很大的范围移动,看着刺向面门,下一刹那槊尖大概率会刺中胸口或是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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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些步军仿佛沉重的山石一动不动,他们狠辣的眼神透过面甲,冷漠得没有丝毫波澜,他们眼前那飞般行来的槊尖,似乎不是能够取人性命的东西,而是飞过来的一根茅草。
“起刀!”
军令声炸响。
“轰!”
一声沉闷的、整齐划一的巨响。前排数百柄巨刀同时由斜垂变为完全平举,刀锋向前,组成了一道长达百余步、毫无缝隙的、纯粹由精钢打造的死亡之墙!阳光照在雪亮的刃口上,反射出的不是寒光,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白茫茫的杀意。
最前阵的数百曳落河和幽州重骑心脏剧烈收缩,一种强烈的直觉,让他们的血管里头都似乎瞬间塞满了冰碴子。
然而此时根本无法勒马,他们只能尽可能的前倾身躯,想要倚仗马槊的长度,先行将这些人刺杀。
“杀!!!”
这方阵之中,不只是前排的数百步军,而是所有步军全部向前,同时发出短促而整齐的厉吼。
下一刹那,天地为之色变,一种惨烈的气息在原野之中席卷。
“噗嗤!咔嚓!”
那种不像是刀砍入肉的声音,更像是重斧劈开湿木,又夹杂着金属断裂、骨骼粉碎的恐怖混响,清晰的传播在空中。
绝大多数马槊的确都刺在了前方的步军身上,但其中大部分要么失衡般甩飞出去,要么在空中略微弯曲,然后紊乱的弹开,只有极少数的槊尖刺破了铠甲,带出一蓬鲜血。
然而这些步军前方,那些更长更阔的陌刀,却是直接将战马脖颈切开,斩断了粗大的颈椎,甚至将马背上的骑兵胸口破开可怖的伤口,或是因为战马往上仰起,而将骑兵的小腿齐膝斩断!
鲜血如同红色的瀑布,在刀墙前冲天而起。战马的悲鸣戛然而止,化为沉重的倒地闷响。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一排骑兵许多人马俱裂,其中的少数幸存者还未来得及反应,第二排刀光已至。
这些步军就像是精密嵌合的军械一般,第一排的军士刚刚完成劈斩,第二排的军士已经踏步向前,手中的陌刀已经借着腰力臂力,泼开一蓬弧光。
不是劈斩,而是横斩!
横斩的刀光不只是斩断后继跳跃而起的战马的马腿,还将那些从战马上栽出的骑兵自己拦腰斩断!
四野之中,一片骇然的惊呼声响起。
之前所有的曳落河还在下意识的思索这种异样的陌刀是否能够劈开自己的三层甲,而现在残酷到极致的画面告知了他们答案。
不是能否劈开豁口,而是刀光过处,直接被斩断!刀光过处,残肢断臂血肉横飞,甲胄破片如朽木坠地!
后方的曳落河将领看得眼角都几乎要崩裂。
在那种血肉瀑布的后方,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一排排刀光,就像是巨大的绞肉刀朝着他们阵中滚动下来。
“停下!绕开!从两翼……”几名曳落河将领几乎同时嘶声大吼。
这时候他们的狂妄和胆气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然而全速冲锋的重骑集群,根本不可能说停就停,说转就转。后续的骑兵依旧在惯性的驱使下,源源不断地涌向那道吞噬生命的刀墙。
先前他们冲的有多猛,现在死得就有多快。
在极度的惊慌之下,幽州重骑和曳落河已经根本无法有效的配合,反而互相搅乱了对方的阵型。
“换!向前!”
每一次这种催命符般的军令声响起,天地间就随之响起那种金属断裂、骨骼破碎的混合声响,军令和这种声响,越来越有节奏。
整个战场上,别的声音都似乎消失了,就连唐军东侧翼那些回鹘骑兵和幽州先锋军的厮杀,此时都似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