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子把这话跟柳家父母说了没有？”
“没有。”薛鹊儿摇头，“李婶子说她在柳家就是个打杂的远房亲戚，连正经佣人都算不上，这种话她哪敢说？说了柳秋霜得扒了她的皮。她只当没听见，第二天就跟柳秋霜她娘辞了工，说老家有事要回去一趟。实际上她再也没回柳家，就在城南找了个活儿，一直干到现在。”
驴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睛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豆浆，像是那白花花的浆面上能映出什么东西来似的，又问道：
“那后来呢？柳秋霜嫁进沈家之后的事，李婶子还知道多少？”
薛鹊儿说道：
“她知道的不多了，毕竟已经不在柳家做了。不过赵四问得仔细，李婶子又想起一件事来。”
“柳秋霜出嫁前一个月，柳秋霜她娘忽然病了一场。病得不重，就是浑身乏力、头晕目眩，请了几个郎中来看，都说没什么大病，开几副补气的药吃了就好了。”
“可吃了半个月也不见好，后来柳家隔壁的一个老中医路过，进去看了两眼，说柳秋霜她娘吃的补药里掺了砒霜，剂量不大，但天长日久吃下去，半年之内必定毙命。”
“柳秋霜她娘吓得脸都白了，把那几副药拿去给老中医看，老中医一闻就皱了眉头，说药里确实有砒霜。”
“药是从城南的保和堂抓的，保和堂的掌柜在柳家杂货铺斜对面开了三十年的药铺，跟柳家无冤无仇，断不至于在药里下毒。”
驴二皱皱眉头，问道：
“那到底是谁下的？”
薛鹊儿抬眼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点冷意：
“药是柳秋霜亲手给她娘煎的，每天都是她煎好端到床前，看着她娘喝完才走。”
驴二沉默了片刻，轻轻出了一口气，像是把堵在喉咙里的什么东西吐了出来：
“柳秋霜她娘呢？她没疑心到自己闺女头上？”
薛鹊儿说道：
“疑心了。可柳秋霜跪在她床前哭得眼睛都肿了，说娘你怎么能怀疑我？我是你亲闺女啊，我怎么会害你？你要不信，你剩下的药我亲手喝一碗给你看。她当真倒了一碗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什么事都没有。她娘也就信了，只当是药铺抓错了药材。”
“那碗药没下毒，柳秋霜给母亲煎的药，每天都分成两锅：一锅是有毒的，端给母亲喝；另一锅没毒，藏在自己屋里，专门预备着有人查问的时候当场喝一碗给人看。”
“李婶子认为，以柳秋霜的心计，她绝对能干得出来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