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刚,你听这动静,像是日伪军在划拳行令,喝得正欢呢。看来云朋他们的计划实施得很顺利,连这帮看守都松懈下来了。”
杜少刚也细细分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错,听这动静,小鬼子是彻底放松警惕了。说不定今晚这‘佯攻’都不用咱们费劲去演,直接就能变成强攻。”
他随即转过头,对着两侧潜伏的游击队员低声叮嘱道:
“大家都把精神头提起来,小心谨慎些,千万别露头,别在这节骨眼上被敌人发现了。”
趴在他身旁的周旺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说道:
“记住了,指导员。”
视线穿过漆黑的夜幕,落入据点院内,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院落此刻却空无一人,唯有那些从日伪军宿舍和碉堡内传出的喝令声、甚至夹杂着几句走调的日本家乡民谣,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与周围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透着一种虚假的狂欢。
碉堡顶端,两个负责警戒的日军士兵虽然依旧坚守岗位,操作着探照灯机械地扫视着空旷的田野,但他们的姿态早已走了样。
两人的另一只手里都攥着清酒瓶子,时不时趁着换岗的间隙仰头灌上一口,原本应该锐利的目光此刻也变得迷离浑浊。
这时,通往碉堡顶层的铁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周队长带着两个伪军笑呵呵地爬了上来。
“太君,辛苦了!”周队长一脸讨好地凑上前去,“你们也累了大半夜了,快下去喝两杯暖暖身子吧,这上面就交给我的人来警戒。”
那日军显然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他满意地拍了拍周队长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
“周队长,你的,果然是皇军最忠实的朋友。既然这样,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旁边的日军也不忘多嘱咐一句:
“周队长,让你的人注意警戒,千万不能马虎,出了岔子军法处置。”
“两位太君请放一百个心!”周队长挺直了腰杆,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有我在,保证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绝不让任何东西打扰两位太君的雅兴。”
日军满意地点点头,冲着另一个日军一挥手:
“高木君,走,我们也下去喝个痛快,那一箱清酒可是好东西。”
看着两个日军摇摇晃晃地顺着梯子下去,周队长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嘴脸冲下面喊道:
“两位太君小心脚下,别摔着。”
待那两人走远,他立刻转头,对着身旁的两个伪军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故意提高了嗓门大声呵斥:
“你们两个,都给我把眼睛瞪大了,小心警戒!别让两位太君失望,要是出了事,我扒了你们的皮!”
“是,队长!”两个伪军心领神会,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周队长站在堡顶,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漆黑空旷的田野,那眼神中似乎藏着千言万语,随后转身离去。
此时,在据点的牢房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马前方独自坐在桌边,昏暗的油灯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他极力想要平复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那种即将到来的激动与忐忑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