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守脸上若有所思的模样。当下,孙正目光一凛,死死盯住张守,厉声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而张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稍稍有些异常,居然立刻就被孙正给察觉到了,顿时微微一愣,有些发懵。
孙正直接踏前一步,威胁道:“看来你嫌现在太舒服了?”
事出反常,他不得不谨慎些,提前在心里有个数目和准备,也方便他随机应对。
张守已经见识过锦衣卫的心狠手辣了。
顿时被吓得身体发抖,不敢有所保留,颤颤巍巍道:“孙……孙千户切莫冲动!下官以为,是……是这东昌府的知府郑书是个脑袋有包的,前些时日给陛下上了道奏疏,把……把陛下给骂了一顿……”
“他一个知府,如此胆大包天,想必也是已经领了陛下的雷霆之怒,前来藩台衙门领罪来了。”
张守当然不觉得郑书还会有什么活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区区一个知府还敢做出如此行径……哪个皇帝能容得下他?
也是因此。
本就对郑书十分不喜的张守才默认这封奏疏往上递送,让其顺利送到了朱允熥的书案上。
“骂……骂了陛下???”
听到张守这话,孙正顿时两眼一抹黑,脑子都有点宕机了:这是什么花式作死的方法?
张守不敢怠慢孙正。
立刻点头确认道:“大人,下官所说的的确属实。这个郑书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前阵子那事儿闹得……大人心里也有数,所以此人一怒之下,枉顾君臣之情,对陛下骂得十分难听。”
“嘶……”张守蹙起眉头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一时没了计较——他当锦衣卫,从前朝混到当朝,还是头一回碰上这样奇葩的事情。
况且现在他监管着山东这一片的情况……这事儿多少和他也算有点关系,还不得不应对一番。
沉吟思索了片刻。
他只能先摆了摆手道:“去通知一下,让这个知府进来回话。”
“是,大人。”进来报信的锦衣卫点了点头,缓缓退了出去。
大堂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过了会儿。
才见一名身着布衣,容貌清矍,面上还略带些许憔悴之色的瘦削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这自然便是东昌府知府郑书了。
不过,相比于上一次来藩台衙门。
郑书身上已经干净整洁了许多,虽穿着打扮显得十分朴素,但并不狼狈邋遢。毕竟现在水患已经平息了下去,普通百姓有得饭吃,灾民、难民……都得到了很好的安置,一路过来当然也安稳。
只是此刻。
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审问的衙门大堂,却显得不那么体面。
反倒是把郑书给吓了一跳。
他走进来先是有些懵逼,然后便看到了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张守、吴奕德二人,惊道:“张大人……吴大人……?你们这是……?”
他固然知道张守和吴奕德二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却并不知道张守和吴奕德二人在这段时间之内令人发指的行径,自然不会想到自己以来就会面对这样的场景。
随后,郑书又注意到此间的孙正。
锦衣卫的飞鱼服、绣春刀,他当然不可能认不出来,当下立刻朝孙正微微拱手一礼:“这位是……锦衣卫里的哪位大人?”
孙正虽已经从张守嘴里得知对方的事迹。
可此时面对孙正,却并没有倨傲之意,反而也向对方抱拳一礼:“锦衣卫千户孙正,此次水患事大,陛下心里一直担忧,故特派本官来此盯一盯情况。”
看到他这模样,张守和吴奕德交换了一个悲愤的眼神,忍不住为自己抱不平:“诶不是?这郑书不是来领罪的么?同样是有罪,孙千户怎么对你我如此残忍,反倒对这个郑书礼让有加??”
这不是区别对待嘛!
气人!
这实在是太气人了!!
而且还是那个一点不懂事,讨人厌的郑书得到如此待遇……
不过,这话落在孙正耳中,却是让他轻蔑一笑,转头冷眼看向张守、吴奕德二人,道:“他不是来领罪的。”
张守一脸莫名其妙地蹙起眉头:“什么叫不是来领罪的?孙千户! 这个郑书可是欺君犯上,辱骂当今圣上!陛下怎么可能会放过他这样的人!?”
孙正笑着挑了挑眉:“这你们就不了解陛下了,陛下的心思岂是旁人可以轻易揣测得到的?他要真想杀了谁,此刻郑大人可不会在这藩台衙门里头走流程,早被逮到应天府去了!”
而现在,这个郑书却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孙正是猜不透对方来这里具体是干啥的,但对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十有八九是奉命而来——奉皇命!
孙正哪儿能不客气点?
当下立刻又转过头来看向面前的郑书,点头致意,缓缓问道:“敢问郑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对方既是锦衣卫又对他颇为和善,郑书当然也十分客气,淡笑着道:“下官乃是奉陛下之命而来……来济南府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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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正暗暗松了口气,心道「果然」!随后又略带着些疑惑开口问道:“赴任?”
张守和吴奕德更是满脑袋都是问号:“赴……赴任!!?”
说起此事,郑书脸上顿时满是感激、敬佩、赞叹、愧疚……等诸多复杂神情,朝南拱手深深一躬:“下官委实也没想到,冒犯了圣上如此大不敬之罪,陛下竟丝毫不怪责,反倒褒扬微臣的罪过,赞微臣一句「忠心、体恤百姓,」,更升任微臣为山东布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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