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逵这话,傅友文和夏原吉顿时都有些懵了,不敢置信地道:“五处堤坝……蓄意进行人为破坏……!?”
仅仅一个山东布政使司。
居然就出了五起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这也太离谱了!
就是傅友文这样的老油条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朱允熥也立刻目光一凝,意识到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缓缓坐直了身体,琢磨着道:“前洪武朝,有皇爷爷的屠刀,朕即位之后,朝野上下见的血也不算少。洪涝……对于一些人来说,固然意味着浑水摸鱼的机会……”
“可一个布政使司下面就能出这么多吃了熊心豹子胆的……?”
“这其中……有何内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这事儿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他一时倒是还真没想到这其中的猫腻。
秦逵目光一凛。
拱手应声道:“回陛下的话,此事却是说来话长了,而论此事内情的起因……却还得说回广东、四川两大布政使司这边来。”
“广东……四川……”
听到这两个地方,朱允熥、傅友文、夏原吉都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后,朱允熥立刻面露恍然之色:“他们想绊住朕的步子!这几个月事情都是赶凑到一起来办的,又多又琐碎,朕倒是疏忽了这一点!呵!都已经死这么多人了,连詹徽都死了……他们竟然还在做无谓的挣扎,好!好得很!”
说到最后几个字,朱允熥几乎是一字一顿,一双眸子里瞬间迸溅出令人胆寒的杀意。
税制改革、土地改革、特权改革……这是他为了大明,为了华夏的长久之计,必然、也是一定要做的,对此他从来不缺杀心。
杀一批吓不破他们的胆子,那就杀两批,杀三批……
现在这些人看到广东、四川两省的进展,按捺不住。甚至还妄图利用这次的洪涝来做文章。
朱允熥如何能忍?
一时之间,整个乾清宫之内弥漫着如渊如狱的杀意,空气瞬间变得无比沉重,压得秦逵、傅友文、夏原吉三人都喘不过气来。
心中既惊又惧,只得暗暗倒吸着冷气:“嘶……”
他们始终不明白。
这小祖宗变起脸来,可真是比谁都更快,小小年纪,也不知哪儿来的这么大杀性。
连傅友文这历经千帆的老头子,都有些顶不住。
顿了顿,朱允熥冷声问道:“名单,可整理出来了?”
他的杀性。
来源于他对自己心中所图的执着:这条路上的任何绊脚石,他都不会留任何的情面,将其碎成齑粉。
秦逵默默咽了口唾沫,莫名地便格外紧张:“回陛下,地方上的锦衣卫还在进行审问、盘查、处理,约莫还要些时间。”
五处堤坝的蓄意破坏,便是五个大案子,其中的牵扯自然复杂。
对此,朱允熥也理解,他面沉如水地点了点头:“好,朕知道了,回头你下去,刚好再顺带给他们带句话,让他们放心大胆查,仔细查!凡是涉及其中,不可使放过一个人!”
这话说完。
朱允熥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沉默着迟疑了片刻,随后便看向秦逵,双眼微眯,有些狐疑地道:“不对……五处堤坝的蓄意破坏,都发生在差不多的时间之内,这里头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这些龌龊动作太整齐划一了,这同样是一处反常。
秦逵面上立刻露出敬佩之意,道:“回陛下的话,这其中涉及到的,正是微臣未曾说完的。”
说话的同时,他心中的惧意也又深了一层:「太敏锐了,连山东布政使司那边的情况,都能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这天底下怕是没人能再陛下眼皮子底下干了龌龊事儿还全须全尾儿了……」
当然,朱允熥都问了话了,他自然也顾不得其他,压下心中的骇然,立刻接着道:“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有人在山东布政使司到处宣扬陛下在广东、四川两地的作为。”
“百姓都为此而感念陛下的体恤和仁德,可百姓对此越津津乐道,有些人,便也就越坐不住了。”
这次的案子是锦衣卫协同工部一起办的,秦逵这个工部尚书的消息当然比谁都灵通。
朱允熥冷笑了一声:“呵,这其中果然有推手。”
“反倒是地方上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地方势力和当地官员,被人当枪使用了,都不知道。”
“借力打力,有心机、有头脑、有行动力,能量还不小。”
“对方这官儿,也不小吧?”
“布政使?提刑按察使?都指挥使?还是……?”确定了这其中的猫腻之后,朱允熥心里也立刻有了些数目和想法,猜测着道。
秦逵面色发沉地点了点头:“地方上的锦衣卫给的说法……是山东的布政使和提刑按察使。”
对此,朱允熥倒是也不觉得多意外,暗暗在背后煽动整个山东布政使司的能量,本来也不会是等闲之辈。
“山东的布政使和提刑按察使……”他若有所思地呢喃了一句,道:“朕记得这两个人在任上的时间可不算短,他们既然敢图谋煽动此事,那只能说明他们从头到脚都是黢黑的。能安安稳稳坐在他们那位置上这么长时间,真能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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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秦逵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有的想法,毕竟无论是洪武朝还是开乾朝,这打贪腐的力度就从来没下去过。
他缓缓开口解释道:“此二人做事的确谨慎,说起来,能查到他们头上,也算是沾了些机缘巧合。也还亏了陛下呢。”
听到秦逵又绕到自己头上。
朱允熥倒是也来了兴趣,好奇道:“亏了朕?怎么个说头?”
“此二人一直以来,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与一商人之间有所纠葛,他们对外从不透露自己与这商人之间的联系,在外头要办的事情,也都是交予这商人去办,包括这次宣扬陛下在广东、四川布政使司的作为,也同样如此。“
“他们宣扬的这些言论虽被锦衣卫注意到,但地方上的锦衣卫也只查到了这名商人身上,便也没有更深一层的进展了。”
“再者,此二人更高明之处在于,他们在山东宣扬这些事情,明面上其实反而是为陛下的名声添了光彩……这便让底下的龌龊心思更难被察觉到,就连地方上的锦衣卫都没有多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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