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半跪在地,整张脸已经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皴成一团,整张脸上都是豆大的汗珠,看起来极其痛苦。
随后,几名大汉随手一推。
他整个人便只能瘫倒在地,抖如筛糠。
“咦……”
“啧啧啧。”墙头上,朱高燧都忍不住跟着龇牙咧嘴起来。
朱高煦也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道:“还得是民间这些人下手狠,只揍他们一顿倒还算是轻的了。不过嘛……嘿嘿嘿,也是他们活该!”
而下方的巷子里。
几名催债的大汉断了张来福的一条腿,折了他一根手指头之后,倒是也真如他们所说,并没有要继续为难他的意思,而是齐齐退至了一边,只冷冷盯着他。
毕竟他们找上张来福的目的是催债,完成KPI,并不是要他命,这要是人都死了,谁给他们还钱?
所以也自然不会赶尽杀绝。
“张来福,这是第一次警告,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偷也好、抢也好,骗也罢,欠我们掌柜的钱,你得老老实实还回来!明日,老子不听你说什么,只看你给了什么。”
领头的一名催债汉子凶神恶煞地威胁着道。
这个时代可不像现代社会那么文明,被别人欠了钱死赖着不还只能在微信里无奈地看着对方一拖再拖、借口一找再找就是死活不还钱——在这里不还钱是真有人干你的。
说完,这汉子又从自己怀中掏出来一团麻布,其中似乎是被包裹着什么东西。
他将这团麻布打开。
只见里头竟赫然是一节断指,上面挂着的血已经发黑。
他将这截断指丢到张来福的脸上:“你那跑路的儿子我们也已经找到了,这是第一根,死胖子,你自己掂量。”
做完这些。
几名催债的大汉也不和他墨叽纠缠,直接转身扬长而去。
只留下张来福在他们的身后颤颤巍巍地捡起那节断指,强忍着痛苦看了看,发出一声哀嚎:“儿!我的儿啊!!!呜呜呜呜呜……怎么就这样了?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呜呜呜……”
显然,那汉子并没有骗他。
而他既是哭自己的儿子,更是在哭自己的处境:明明家境殷实富足,明明也是在应天府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明明一切都好……可是这才没多少天,一转眼,自己却是已经比路边一条狗都不如了。
“怎么就这样了?因为你贪!”
墙头上,朱高煦和朱高燧二人看着这一场戏,只觉得大快人心,拍着手幸灾乐祸地吐槽道。
事到如今,就连朱高煦都已经明白过来了其中的前因后果:“你以为山东和京师直隶遭了这么大一场灾,想发这场国难财,想赚百姓的钱还想赚朝廷的钱!但凡你心存一丝善念,都不至如今的下场。”
“谁承想呢!自有人惩戒你们这份贪念!”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日在你铺子门口多站了会儿,以为我们是来买粮的,好家伙那嘴脸!把铺子里的粮食捂得那叫一个紧!”
朱高燧那时候拦着朱高煦,可不是不记恨张来福父子,而是顾忌着怕得罪朱允熥这个皇帝罢了。如今,痛打落水狗他是擅长的。
张来福艰难地抬起眸子,定睛看向他们,这才想了起来。
“是……是你们!?天杀的小兔崽子!”张来福满脸恨意地骂道。
朱高燧却继续杀人诛心:“如今你那些粮食,卖得可还好哇?哈哈哈哈哈!”
“粮食……呵呵……粮食……”张来福一脸讪讪,似是快有些神志不清了一般,苦笑着呢喃。
他既恨极了幸灾乐祸把催债人引来的朱高煦二人,却又连站起来都显得艰难……无能为力,奈何不得对方,最终只得失魂落魄地小心收起儿子的那节断指,挣扎着站起身来,扶着墙落魄朝外而去。
才刚走出去没几步。
便又听得不知是附近哪个房子里隐隐传来一声哀嚎:“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就这么吊了脖子!?你个没良心的,你走了,这摊子该怎么收拾?你这叫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
“当家的……你天杀的没良心……呜呜呜呜呜……”
听到这道声音,张来福扶着墙的蹒跚身影不由顿住,抖了抖——谁还能无缘无故吊了脖子?这其中的因由,只需要隐隐听一听,他心里就有数目了。
而他的身后,朱高煦却是乐得拍了拍手:“得!又没一个!”
“估计也是个贪欲熏心栽了跟头的,这几天被逼得无可奈何,又是个担不起事儿的怂包,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啧啧啧啧……”
“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俩人本来就因为被圈禁在燕王府之内,闲得都快长蘑菇了,这几天可算是给他们俩看乐呵了,一边吃豆子一边叫好。
而那张来福顿在原地好一会儿,也不知他在心里转了些什么念头,只看得到他的背又佝偻了许多,落寞地扶着墙,挪着身子出了这处巷道,再看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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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之内的墙头下,朱高炽爬不上来却也一直没走,还搬了把椅子坐下一起吃瓜。说到底也还是个少年,哪儿放得下瓜不吃的?
不过他听到自家弟弟的吐槽,似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什么东西,不由双眼微眯地呢喃起来:“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我怎么感觉……好像不久之前也在哪里听到过?”
“在哪里听到过?”朱高煦心大,还真没什么印象。
倒是朱高燧这脑子还好使一些,立刻就想起来了:“我知道!负责押送我们回京的那个锦衣卫千户张诚,他说过差不多的话!”
“当时我们一起听到应天府内有商人盘算着这场洪涝,说来也巧,好像就是这个张来福吧!结果张诚一个负责检查天下的锦衣卫视若无睹,还说「自会有人能收拾这群人」!我们当时还纳闷儿,他们锦衣卫碰上了都不出手收拾,谁还能出手收拾他们?”
“这会儿我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张诚那话里指的,是那些放印子钱的!有他们死咬着,起了坏心思的这些人,一个也别想跑!”
“如今想来,张诚那话可对极了!”
“要是那时候锦衣卫出手哪儿能抓得这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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