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几乎没有用力。
就这么搭着。
“不要,求你,我给你跪,我给你磕头。”
柳毅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绷带上全是泪渍,鼻涕混着唾沫从嘴角淌下来,除了嘴巴和眼睛什么都动不了。
江尘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开始收紧。
不是骤然发力,而是一点一点加压。
柳毅的呼吸道被缓慢压缩,空气进不去了,脸从紫变成青,眼珠往外鼓,嘴巴拼命张合却发不出声音。
监护仪炸了锅,心率从一百四飙到一百八,然后血氧饱和度开始下降,机器的警报声一声接一声。
柳毅的身体在病床上剧烈痉挛。
他的四肢被石膏固定着,挣扎只体现在躯干上,后背弓起来砸下去,弓起来又砸下去,病床被他顶得咣当作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尘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柳毅的大脑在缺氧中高速运转着,无数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九江会所里灯红酒绿的包间,他当时正搂着两个女人喝酒。
江尘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甚至还嘲笑了一句哪来的野狗。
然后就是疼痛。
无边无际的疼痛。
他后悔了。
如果那天晚上没有去九江会所。
如果没有对那个服务员动手。
如果没有让保镖赶走江尘。
如果……
太多如果了。
没有一个来得及。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线变暗,世界缩小成越来越窄的光圈。
最后一丝清明的时候,他看到江尘低下头,嘴唇动了动。
他听不到声音了,耳膜里只有嗡嗡的蜂鸣和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但他从口型里读出了三个字。
“再见了。”
光圈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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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仪的心率曲线从锯齿变成条平滑的直线。
长长的一声鸣响。
江尘松开了手。
他站在病床前,低头看着柳毅。
柳毅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嘴巴半张,脸上残留着恐惧的痕迹。
绷带上的泪渍还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反光。
江尘没有多看。
他转身朝病房门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苏锦年发了条消息,完事了,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拉开了病房的门。
走廊里还是那副横七竖八的景象。
保镖们倒在地上,有的开始恢复意识了,闷哼着挪动身体。
高个子保镖靠在墙根,捂着胸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方副队坐在门框旁边的地上,脸色灰白,两条腿伸直不敢站起来。
江尘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方副队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
“柳少他……”方副队的声音细如蚊蚋。
江尘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径直朝消防通道的方向走去。
正走着,尖锐的警报声忽然从楼下传了上来。
很远,但很清晰,是那种安保系统的警铃声,嘶嘶啦啦地响着,伴随着嘈杂的人声和车门砰砰砰的响动。
江尘的脚步顿住。
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拨开百叶窗的叶片往下看。
医院正门的停车场亮成白昼。
七八辆黑色面包车歪七扭八停在停车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