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啪。
巴掌拍在他的左脸上。
他踉跄着朝旁边摔过去,肩膀撞在走廊墙壁上才勉强站住。
“太啰嗦了。”江尘甩甩手,迈步走进了病房。
方副队扶着墙壁,左脸火辣辣的,整个人已经软成摊泥。
他想站起来追进去,但腿根本不听使唤。
最后他干脆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
病房里。
柳毅还在骂。
“方副队你给我滚进来,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水呢?我要喝水!渴死了都没人管。”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柳毅以为是方副队回来了,嘴巴没停下来。
“粥也不合口味,水也不给喝,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废物,我爹花那么多钱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在门口罚站的?”
“方副队确实挺废的。”
一个声音接上了他的话。
语气随意,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这声音不属于方副队。
柳毅的骂声像被人掐断了电源嘎然而止。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四肢虽然被石膏固定着动不了,但脖子转向门口的方向。
灯光下,穿深灰色卫衣的年轻人站在病房门口。
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前倾,嘴角弯着,看起来像个来串门的老朋友。
但柳毅认识这张脸。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张脸。
就是这张脸的主人,在九江会所的包间里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一根一根折断他的四肢。
柳毅的瞳孔急剧收缩。
“你怎么在这?”
江尘走进病房,目光在柳毅身上扫了一圈。
白色的病号服,四肢全部被石膏和钢板固定着,吊在特制的支架上。
头上缠着绷带,脸上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退,嘴角的伤疤结了痂。
各种管子从他身上延伸到旁边的监护仪和输液架上。
“啧。”江尘咂咂嘴,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惋惜。
“柳大少,你这也太惨了,上回见你的时候虽然也挺惨,但至少脸上还看得出原来的模样,现在这样,你亲妈来了怕是都认不出来。”
柳毅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在剧烈颤抖,眼珠死死盯着江尘,全身上下每一块能动的肌肉都在打摆子。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飙升,从正常的七十多跳蹿到了一百一,然后一百二,还在往上窜。
江尘走到病床旁边,弯下腰,凑近了柳毅的脸。
“怎么了大少?”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关切。
“脸色不太好啊,要不要我帮你叫个护士?哦对了,听说你把护士全骂走了,那没办法了。”
“你不是……你不可能在这……”柳毅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细得像漏气的气球,“这不可能……七楼有……有那么多人守着……你不可能……”
他开始语无伦次。
“我在做梦……对,我在做梦……”
他拼命转动着脑袋,像是想从这个噩梦里挣脱出来。
“方副队!”
“梦?”江尘直起腰,嗤笑出声,“柳大少,你之前不是天天嚷嚷着要杀我吗?嚷嚷着要我死?让你爹带人来找我?这会我来了,你跟我说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