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和七楼之间的那段楼梯,他放慢速度。
脚步从轻变成无声,每一步落下去之前,他会先用脚尖试探踏板是否有松动或者异响,确认安全才会把重心压上去。
七楼的消防门就在眼前了。
江尘贴着墙壁停住,把耳朵凑到门缝旁边。
门外有人在说话。
两个人,像是在闲聊打发时间。
“我跟你说,今晚柳少爷又发脾气了,值班那个小护士端粥进去,被骂了整整五分钟,出来的时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另一个声音嗤笑了一声:“这才第几天?来了四个护士走了三个,剩下那一个还是因为签了合同走不了,柳少爷这脾气,啧啧。”
“你说也是,四肢都断了还这么大火气,搁我要是躺成那样,早老老实实养着了。”
“人家是柳家大少爷,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换你你也炸。”
“那倒是,对了你听说了吗?柳老板今天白天又来了一趟,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出去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好像是跟柳少爷谈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谈什么?”
“不知道,没人敢偷听,但是柳老板走了之后,柳少爷整个下午都没说话,连骂人都不骂了,到了傍晚又开始闹,把床头柜上的杯子全摔了,还是半夜值班的老王给收拾的。”
“真是……伺候大爷都没这么累。”
两个保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江尘贴在门后听了大概两分钟,把有用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柳毅情绪不稳定,值班护士被赶走过,柳正坤今天白天来过并且谈得不愉快。
这些信息对他即将要做的事没有直接帮助,但让他对七楼的氛围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保镖们的注意力被柳毅的日常闹腾磨钝,警惕性正处于最低点。
好时机。
江尘推开消防门。
两个保镖同时转头看过来。
他们坐在消防通道出口旁边的两张折叠椅上。
两人看到推门出来的江尘,脸上同时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是警惕,是困惑。
因为眼前这人穿着身清洁工服,看上去就像是个走错楼层的保洁员。
但问题是,这个消防楼梯平时根本没人走。
来七楼的人都走电梯,电梯口有专人盯着,要刷卡才能上来。
从消防楼梯上来的人他们还是头一回碰到。
平头保镖皱起眉头。
“你谁啊?”
江尘站在门口,一脸茫然左右张望,做出那种找不到路的困惑表情。
“哎,大哥,这是几楼?”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完全是不小心走错地方的普通人会有的语气。
“七楼。”板寸保镖随口回了一句,语气不耐烦,“你干嘛的?”
江尘挠了挠头,做出副恍然大悟又懊恼的表情。
“搞错了搞错了,我要去五楼,刚从仓库搬完消毒液上来,走楼梯走过头了。”
他说着朝身后的楼梯间指了指,那副我就是个干活的的模样演得很到位。
平头保镖打量了他几秒,看着确实像个走错楼层的保洁员。
“五楼在下面,你走过头了。”
平头保镖朝楼梯间的方向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