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合上宣传册放回茶几上,不紧不慢站起来,伸手接过房卡。
“谢谢。”
他的语气跟进来时一模一样,平淡到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这种反应比任何嘲讽都让许梦琪难受。
马三刀跟着站起来,经过许梦琪身边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挺了挺胸膛,下巴微微抬起,摆足了你不是瞧不起我们吗现在脸疼不疼的架势。
可惜他衣服上的酱油渍还在,多少削弱了些气势。
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马三刀绷了一路的表情终于崩了。
“尘哥,你到底打给谁了?”他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那个前台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看她的脸,刚才还鄙夷我们,挂完电话跟见了祖宗似的。”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能把五星级酒店的前台吓成那样?”
“等你够格知道的时候再告诉你。”
马三刀:“……”
他咂了咂嘴,决定不再追问。
反正跟着江尘这段日子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人身上的秘密比九江城的下水道还深,越挖越多,永远见不着底。
电梯到了三十楼。
马三刀刷卡推门进去,整个人石化了。
七十多平的套房,落地窗正对着九江城的江景,客厅里摆着张可以躺四个人的真皮沙发。
浴室比马三刀租的那间出租屋的客厅还大。
“我操……”马三刀站在落地窗前,鼻子差点怼在玻璃上,“尘哥,这房间一晚上得多少钱?”
“不知道,没问。”江尘已经踢掉鞋子往沙发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你怎么就能这么淡定呢?”马三刀回头看他,满脸不可思议。
“因为今晚有正事。”江尘闭着眼睛说,“去把窗帘拉上,然后你也躺会,养精蓄锐,天黑了出发。”
马三刀这才想起来今晚要干什么,一身的兴奋劲瞬间被浇灭。
他老老实实地拉上窗帘,整个房间暗下来。
他躺在另一张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尘哥。”
“嗯?”
“你说苏小姐那个人靠得住吗?”
江尘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说不好。”马三刀盯着天花板,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我以前听人说过苏锦年这个人,九江城的人都叫她冰山女总裁,做生意手腕很辣,谁要是挡了她的道,她能笑着把你卖了你还得帮她数钱。”
“然后呢?”
“然后嘛,我就在想,要是咱们今晚办完事之后……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咱们死在里面了,苏小姐她会怎么样?”
江尘没有说话。
马三刀自问自答:“我觉得她大概无所谓吧,咱们对她来说就是棋子,用完了就扔,死了也就死了,再找一个就行。”
黑暗中传来江尘的笑声。
“看来所有人都误解她了。”
马三刀撑起身子:“啥意思?”
“如果苏锦年真的把我们当棋子,她不会亲自打电话来确认撤离方案。”
江尘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懒洋洋的。
“一个真正冷血的人,会派手下来联系,会保持距离,绝不会把自己跟一个可能失败的行动扯上直接关联,她亲自打这通电话,说明她还是很有人情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