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这辈子儿子生了四个,没一个让他真正满意的。
但这个孙女,是他的命。
苏鹤年哄了好一会,苏锦年的情绪才缓过来。
她从旁边的茶几上抽张纸巾擦了擦鼻子,深吸一口气。
“爷爷,跟你说个正经事。”
“嗯?”
“四叔他们今天来闹的那件事……”
苏鹤年抬手打断她。
“不用说了。”
苏锦年微微一怔:“爷爷,你得知道事情始末。”
“老头子说了不用说。”
苏鹤年把话梅核吐到旁边的碟子里,用毯子擦了擦手指,目光看着窗外的老松树。
“老四他们来闹什么,为什么闹,想让我干什么,从他们进门第一句话起,我哦就全听明白了。”
苏锦年看着他。
“爷爷……”
“你刚才在下面跟你四叔吵的那些话,我在楼上也听见了,隔音差嘛这破楼。”苏鹤年的嘴角微微弯起来,带着股过来人的狡黠,“你把他们撵走了?”
“……嗯。”
“撵得好。”
苏鹤年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看向苏锦年。
“丫头,你做的事,我不需要知道细节。”
苏锦年张张嘴,这跟她的计划不一样,她上山来就是为了把江尘的事一五一十跟老爷子交底的。
苏鹤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嘿了一声:
“你是不是想跟我汇报来着?”
“是。”
“不用汇报,你做什么决定,爷爷都支持。”
“可是……”
“老头子这辈子看人没走过眼。”苏鹤年偏过头来,“你四叔说老头子老眼昏花被你蒙蔽了,他放屁。”
刘婶在门外无声笑了。
“我选你当苏家的执行官,是因为你有这个本事,有这个担当,你做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他伸出手,在苏锦年的肩膀上拍拍,“爷爷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爷爷知道你一定是为了苏家好。”
苏锦年的鼻子又酸了。
苏鹤年的手从她肩膀上收回来,“你选的路,一定是最适合苏家的路,这一点我比谁都有信心。”
苏锦年低着头,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滴在膝盖上的牛仔裤上,洇出小块深色的圆点。
“爷爷你就不怕我真把苏家搞砸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苏鹤年嗤笑了一声:“你搞砸苏家?你四叔那帮人加在一起都搞不砸苏家,你凭什么搞砸?”
“行了,别哭了,哭得跟个花猫似的,回去好好干你的活,爷爷继续睡午觉,你们这帮人大中午不让老头子消停。”
他嘴上赶人,手却又伸过来在苏锦年脑袋上揉了揉。
苏锦年破涕为笑,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粗糙的老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蹭。
“爷爷,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刘婶熬的银耳汤你也喝完,别剩着。”
“知道了知道了,比你奶奶还啰嗦。”
苏锦年站起来,替他把羊绒毯子掖好。
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苏鹤年已经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安详。
她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