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摸小腿上的淤痕,嘴角浮起苦涩。
“爹年纪大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找认同。
五叔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王翠整了整被撞歪的发髻,嘀嘀咕咕道:
“老爷子脾气越来越古怪,什么都听不进去,那丫头不知道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旁支的一个堂兄弟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四哥,老爷子这明显是偏心,锦年做什么他都护着,咱们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苏正远没回答。
“我觉得吧,”五叔边走边说,“老爷子可能真的糊涂了,以前他做判断多清醒一人啊,现在被锦年牵着鼻子走,这……”
“说谁糊涂?”
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所有人同时僵住。
苏锦年站在院门外的石阶上。
陈其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捧着保温杯,那是苏锦年从山下带来的,里面装着老爷子的降压药。
苏锦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准确说没有表情本身就是最可怕的表情。
她的眼睛从苏正远脸上扫到五叔脸上。
“一出来就在背后编排爷爷,苏正远。”
她直呼其名。
苏正远的脸色变了,苏锦年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从小到大都是四叔。
苏锦年站到了苏正远面前。
两人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
“爷爷肺上有毛病,血压还偏高,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要静养,你们倒好,大中午冲上来,把他气得抡拐杖打人。”
她偏过头看了眼王翠。
“六婶,你家老三上个月体检查出了脂肪肝,你急得三天没睡好觉,满苏家到处找人介绍好大夫,你对自己儿子的身体这么上心,对爷爷的身体就不管不顾?”
王翠面色铁青。
苏锦年又看向五叔。
“去年爷爷住院的时候你在干嘛?在打高尔夫,我爸打了三个电话你才赶回来,到了之后待了半天就走了,说生意忙,现在倒有空陪着四叔上山来给爷爷添堵了。”
五叔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苏锦年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眼眶发红的问道:
“你们有没有良心?”
苏正远被这句话扎的浑身激灵。
他站在石阶上,左手还摸着小腿上的淤痕,脸上的表情在尴尬和愤怒之间来回切换好几遍。
找不到话反驳,说的每条都是事实。
但苏正远毕竟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理亏的时候他有套百试百灵的应对方式,拿辈分压人。
他把手从小腿上收回来,双手背到身后,下巴微抬,摆出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你跟谁说话呢?我是你四叔,你的长辈,你刚才直呼我名字,苏家的规矩你还要不要了?”
“对,”王翠在旁边立刻帮腔,嗓音尖了起来,“没大没小的,你爹在这你也敢这么跟叔叔说话?”
五叔虽然被苏锦年怼得脸通红,但此刻也站到了苏正远那边,嗡声嗡气地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