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苏正庭一眼。
“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反复交代过一句话,苏家的刀不到万不得已不出鞘,现在的苏家,正处在上升期,全是要稳定环境才能推进的大买卖。”
他摊开双手。
“这个节骨眼上跟柳家交恶,值当吗?再安安稳稳发展个十年,到时候底子够厚了,柳家算老几?可现在就掀桌子……”
他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大堂里安静两秒,然后此起彼伏响起附和声。
“四哥说的在理。”五叔苏正勇第一个开口,“咱不是怕柳家,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招惹他们。”
旁支的一个堂兄弟跟着点头道:
“就是就是,我们在南城新开的那个建材门店,隔壁就是柳家的人在经营,要是两家闹翻了,他们使个绊子我们连货都进不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
六婶王翠开口了。
她刚才的翡翠原石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只是说误会,谁知道下次会不会直接翻脸?
她做的是跨境生意,中间环节全靠各方关系维系,柳家要是真下狠手掐她的通道,苏锦年再能干也救不回来。
“锦年啊,六婶知道你有本事,今天这事你处理得确实漂亮。”
王翠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尾巴还是翘了起来。
“但做生意嘛,和气生财,柳家那边的关系咱们还是别搞得太僵,你看这次的事情,折腾了多大动静?我那批原石差点就没了,那可是两千多万的货。”
“六婶。”苏锦年突然开口。
王翠的话卡住了。
苏锦年的声音很清楚。
“所以按你们的意思,苏家应该向柳家卑躬屈膝?”
刚才还在附和的几个人脸色变了。
卑躬屈膝太难听了,戳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脊梁骨。
“谁说卑躬屈膝了?”五叔苏正勇皱起眉头,“锦年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份了。”
“我没有其他意思。”苏锦年的语气平平淡淡,“我就是想问清楚,各位长辈到底希望苏家怎么做。”
苏正远冷笑。
“你少在这偷换概念。”他翘起二郎腿,“谁说不跟柳家硬碰硬就是卑躬屈膝?难道只有这两条路?非黑即白?”
他身体前倾,语气加重了几分。
“把人交出去不行吗?”
大堂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正远看了一圈在场众人的脸,继续说:
“一个叫江尘的外来人,跟苏家非亲非故,他在柳家捅了天大的篓子,跑到金樽来避难,锦年你好心收留了他,但柳家要人,你把人交出去,两家的梁子不就揭过去了?犯得着为了一个外人把整个苏家架在火上烤?”
五叔苏正勇像被点醒了一样:
“对啊!把那个姓江的交出去不就完了嘛。”
“可不是,”旁支的堂兄弟跟着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