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多琢磨别的,叫来谭丽雁叮嘱几句,正要离开公司。迎面,碰到了母亲。
走近,见她还没注意到自己。刘晨阳不禁停在原地,看她心不在焉的走来。
似乎是没休息好的原因,气色看上去很差。素来最讲究的衣着仪容,也有点敷衍。玻璃门反射出的阳光,打在她脸上,少了化妆品的掩饰,几许细纹清晰。
他没见她状态这么差过,所有记忆里。她在外面,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最精致,最爱美的。
小时候有阵子家里条件不好,没那么多钱。周末她要带他跟妹妹出去玩,刘晨阳就看她满衣柜的翻找,都找不出一身让她满意的衣服。
当时他默默发誓,以后长大了,一定给她做个世界上最大的衣柜,装满世界上最贵的服装。
这理想他早已忘掉,今儿莫名其妙记了起来。
“妈,你是不是去我舅舅家了?”
陈悦回神,这才发现距离只有不到一米多的儿子。她先怔住,就笑了起来:“不是说让你在公司帮忙,怎么在这,吓我一跳。是去了你舅舅哪儿,不过没见到人。”
刘晨阳看着她眼睛:“没见到,还是他不愿意帮英达向银行担保贷款。”
陈悦目光游移:“这点事,他怎会不愿意呢。”
“嗯,我是说万一。”
“妈在燕京呆那么多年,又不止认识你舅舅一个人。他不帮忙,还能找其它人。没事儿子,就算银行不肯贷,妈私人能拿出来,凑凑差不多。”
“你手里那点钱不是说帮你孙子留着的么?再则公司的事,拿自己钱往上垫啥。我不是小孩,不用你遮遮掩掩的刻意保护,自己一个人默默扛着所有压力。其实这阵子我在思考,我能不能接受英达破产,答案是能。那我能不能接受你把自己的钱,甚至负债去填到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公司里,答案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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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想把公司做好,不想让我失望,想带给我跟媛媛最好的生活。这是你想,你并不清楚我跟媛媛的想法。”
“我爸穷困潦倒,他仍然是我爸。你若穷困潦倒,一样也是我妈。我一点都不愿意看到你因为我,把自己弄这么累……英达出现这种事,不是谁能力的问题,是运数使然。就算能填进去这三十几亿,转型,往哪转?所确定下来的那些转型方案,您自己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把握可以成功吗?”
“另外不管是陈兆麟,陈兆海,陈家的其它人,对您都不可能再有亲情。您处心积虑得到英达,得罪了陈家几乎所有人。您按照老头意思去捐赠金枝叶的股份,又得罪死了陈兆麟。现在想想,我那便宜舅舅当初肯痛快的把英达股份跟您进行置换,不就是提前获知了关于教育行业这场地震?”
陈悦长长呼吸:“我早想到了,不愿意相信,他是妈的亲哥哥……你外公跟外婆去世之后,陈家唯一的亲人。”
刘晨阳轻轻抱了她一下:“你有我跟媛媛,有没有陈家又如何,那个家何时尊重过您?我的公司,您让我做一次主,不要啦!”
“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我也从来没真正想要过这家公司。缺了的,我自己可以赚。你是不忘了,我还是个运动员。就算商业上一事无成,一无所有。还有知名度,大把愿意花钱签约我的工作室。”
“还挺喜欢这职业的,就因为璐璐不喜欢,您不喜欢……都搁置好久了。”
陈悦心情变缓,抬手抚了抚他背部。分开,不经意揉了揉眼角发笑:“做啥都可以,就是不能做运动员。你爸我都受够了,你还想走他老路。”
“我跟他不一样,何况年代也不一样。他主要运气不好,要是生在这个年代,成就未必比蒋叔叔低。”
“累死他都赶不上你蒋叔叔的成就,没错,你爸天份更好一些。可论及韧性,沉稳,头脑,跟你蒋叔叔都不在一个层次。你不用往这上面想,妈永远不可能支持你做这个。”停顿,陈悦看了眼楼上:“打电话让媛媛下来,该吃中饭了,一块出去吃饭。”
刘晨阳想跟她说准备去趟东南,只不愿扫她好不容易轻松起来的心情,点头联系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