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决怔了一下，笑了，反而把胳膊伸过来，送到她面前。
“你随便擦吧，没事，我这件衣服是在中转站的店里买的，很特殊，无论弄得多脏，一出副本就干净了。”
语气十分好脾气。
宁鸽不客气地又在他胳膊上蹭了蹭，抬眼看他的表情。
她从刚才把手往他的衣服上擦了第一下开始，就在仔细观察他。
毫无破绽。
宁鸽并不信他说的那一套话，但是洁癖是很难装的，尤其是严重的洁癖。
就算不说什么，克制住不躲开，也会本能地对脏东西流露出厌恶的微表情，眉毛下压，皱起鼻子，鼻唇沟加深，等等。
然而他真的没有。
他的神经病忽然治愈了，洁癖也治愈了，变身成一个暖男。
不知道他最近在吃什么药，药效真好。
也许是演技非凡，不过还有别的可能性。
宁鸽问了一个问题：“卫决，你有孪生兄弟吗？或者长得很像的兄弟？”
不过就算有兄弟，也没理由叫同样的名字。
她突然开始查户口，卫决看她一眼，神情更腼腆了，他垂下眼睫，“没有，我家只有我一个。”
宁鸽又问：“你有精神病史吗？”
说不定是人格分裂，两个灵魂占据一个身体，彼此还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什么的，小说里最喜欢那么写。
卫决：“……”
“没有精神病史，我家三代上下都没有，”卫决说，“你放心，跟我组队肯定安全，我绝对不是疯子。”
宁鸽：绝对不是疯子？你可真敢说。
宁鸽盯着他瞧。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也很合理。
裴寒说过，系统手握玩家各种数据，很容易就能用玩家数据复制出一个长得一样的NPC，难道它用这个暖男版卫决的数据，又做了一个神经病版的卫决出来？
“卫决，在下这个副本之前，你的上一个副本是什么时候的？”
她问的问题都很奇怪，卫决好奇地看着她，温和地笑了。
他耐心回答：“上一次下副本是五天前，是个强制副本，内容不能跟你细说，我还掌握不太好尺度，怕一不小心就会被降级。”
时间算是勉强对得上，宁鸽只问：“你不用细说，只要告诉我，副本和列车有关吗？”
这个肯定可以回答，卫决笑道：“没有，是在一片古代的荒原上，那种时候，连蒸汽火车都还没有吧。”
他很不像在说谎，宁鸽分析不出来，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本来有那么多想问他的问题，结果一个都问不了，他就像变成另一个人一样。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前面忽然又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浓雾中，又冒出一只“迅猛龙”来。
卫决伸出胳膊，把宁鸽拦在后面，“我知道你还有技能，可是把技能用在一只上太浪费了，一只的话我还能对付。”
就像回应他的话一样，雾气中又冒出两只来。
卫决：“……”
三只“迅猛龙”一起盯着卫决，好像他是一大块好吃的肉。
宁鸽默默地从他身后出来，上前两步，挡在他前面。
卫决看宁鸽的眼神更温柔了。
“迅猛龙”们偏头研究宁鸽，可能觉得，这块肉小得多了，不过当成开胃菜的话，还是很可以的。
一小块肉，还穿着件红衣服，吓唬谁呢？
“迅猛龙”们一起往上扑。
神奇的事发生了。
好几大股水流突然像高压水枪一样，穿透浓雾，向几只怪兽直射过来。
宁鸽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路旁红色的消防栓爆开了，水流像长着眼睛一样，朝一只怪兽直射过去。
力道大得出奇，一下就把怪兽冲得在人行道让滚了好几圈。
雾太浓，看不见其他的水流是从哪来的，大概也是类似消防栓之类的地方。
紧接着，宁鸽就发现，水流可以随心所欲由她控制。
水流喷射的强弱远近，全都由她做主，想怎样就怎样。
夫诸是只能控水的白鹿，路边的消防栓在它的技能作用下，变成了高压水枪。
宁鸽又体会了一下。
三只“迅猛龙”惊恐地看到，水流忽然变了，凝固在空中。
就像三块巨大的橡皮泥一样，被人揉成大块的透明的圆团，像浮在空中的一大坨透明啫喱。
大圆团呼地扑上来，如同包汤团馅一样，把那三只裹在中间。
这三只怪兽并不是水生的，被淹在水里后使劲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挣不脱。
宁鸽忽然想起，技能时间只有一分钟，这样淹不死它们，只得把那团水，连同里面的怪兽，像拧衣服一样，用力一绞。
它们立刻不动了。
一共也没用几秒钟，就彻底解决。
还有技能时间，不充分利用太浪费了。
宁鸽看看眼前浓雾弥漫的路，心想，既然能控制水，当然也能控制雾。
她的这种念头一动，浓重的雾气就如同被利剑劈开一样，像路的两旁退去，一条清晰笔直的街道暴露出来。
和裴寒他们分开的店铺就在前面不远处。
问题是，雾气退开，露出了路，也露出了路上的东西。
从宁鸽他们站的地方，到那家店铺，中间竟然有足足几十只迅猛龙一样的怪兽。
它们原本在浓雾中茫无目的地溜达，雾忽然没了，都有点懵，紧接着，就看到了站在路上的宁鸽和卫决。
找到了目标，其中几只仰起脖子，狼一样对着天空嚎叫了几声，路上所有怪兽一起朝宁鸽这边冲过来。
宁鸽冷静地站在原地，继续操控水流。
原本聚在一起的水流突然分成几股，每一股都化成箭一般尖锐的形状，迎头向怪兽们激射过去。
不过宁鸽发现，距离越远，就越难保持水箭尖头锐利的形状。
先把离得最近的这些杀了再说。
能杀多少尽量杀多少，在技能时间结束前，把雾气重新合起来，然后就得逃命了。
宁鸽等狂奔过来的怪兽群靠近一点时，一只接一只地用水箭贯穿怪兽们的头。
连杀十几只后，宁鸽觉得可能杀不完，还有些怪兽还在路的那一头，离得太远。
估计等它们冲到地方时，她的技能时间大概就快结束了。
时间紧迫，宁鸽准备重新合拢雾气。
这时候，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
是裴寒。
他遥遥地站着，忽然打了一个呼哨。
不少直奔宁鸽而来的“迅猛龙”们一个急刹，转过头。
离他最近的怪兽们立刻调转方向，直奔他而去，离得最近的一只往他身上一扑。
宁鸽看见，他的背后升腾起火焰，火焰组成了一对极大的翅膀，烟花绽放一样在他身后张开。
每一根羽毛都是火焰，巨大的翅膀上火光熊熊，占满了整条街道。
明亮的翅膀在浓雾笼罩的灰暗天空下，灰扑扑的水泥楼群中，耀眼无比，美到极处，是天与地之间最绚烂夺目的东西。
裴寒抽到的技能是毕方，毕方是控火的神兽。
只见他的火翅膀一扇，一整排火焰沿着路面窜了过去，瞬间把怪兽群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