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万法皆空。”
他口中吐出六字。
六字一出。
身后菩提树影，骤然化作一片虚无之境。
无天无地，无光无暗，无因无果，无始无终。
一切术法、一切道果、一切神通、一切威能皆如雪入沸汤，瞬间消融。
鸿钧的混元道果哀鸣一声，如受惊的幼兽，猛地缩回体内。
女娲的造人补天之术尚未成型，便已烟消云散。
二人瘫倒在地，连站起的力气都没了。
眼中只剩茫然与绝望。
无天与罗睺早已看得心胆俱裂。
他们想逃，却发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是被禁锢。
而是被彻底打没了战意。
“毛都碰不到一根……”罗睺喃喃，魔刀垂落，眼中凶光尽熄，“还怎么打……”
无天闭目，周身黑莲片片枯萎。
“完了……全完了……”
菩提立于四人中心，神色依旧不变，或许是早已心凉。
他缓缓开口，声如洪钟，震彻魂魄。
“你们可以针对我菩提，因为贫道不惧。”
“可你们为何要针对我的镇山神兽？”
“它们何罪之有？”
他眼中寒光乍现。
“还有我的通天徒儿……”
一字一句，重若山崩。
“他绝不会白死一次。”
最后一句，如九天雷霆炸响，直击四人心魂最深处。
四人无言以对。
唯有那愧疚、那羞愤、那不甘如毒藤缠心，越收越紧，几乎要将道心勒碎。
鸿钧抬头，嘴角溢血，却仍强撑怒意。
“通天之死与我等何干？你莫要血口喷人，把罪责往我们头上栽！”
女娲挣扎着撑起身子，玉牒虽黯，眼神却锐利如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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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我们虽信了域外之言，可从未对通天下过手，你若真为他报仇，就该去找真凶，而非在此欺压我等。”
“真凶？”菩提冷笑。
那笑声里没有讥讽，只有深不见底的悲凉。
“你们当真不知是谁？”
他目光如古剑出鞘，一寸寸刮过四人面容。
“通天是被域外那八个黑衣强者所斩。”
“就是那八个骗你们说创世元灵未死、诱你们前来围攻贫道的八人！”
“他们杀了通天，再将他的死嫁祸于你们，只为挑起我等内斗，自相残杀，好让域外坐收渔利。”
他直视女娲，字字如钉。
“通天虽不是你们所杀，但因你女娲禁锢了他。”
“他若没有遭到禁锢，岂会打不过那八人？岂会魂灯熄灭？”
四人一怔。
无天眉头紧锁，罗睺握刀的手微微一颤。
可不过瞬息鸿钧便厉声反驳。
“荒谬，你一边说域外骗我，一边又说通天死于域外之手，那为何此前从不告知？为何任由误会蔓延？”
女娲紧随其后，声音尖利。
“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无意染指西游，可之前你突然断绝与三清往来，更放话要占领西游一界，此话你怎么解释？”
无天低吼：“若非心怀叵测，何须如此疏离？”
罗睺冷笑：“装什么清高？不过是怕我们碍你大事罢了！”
四人齐声质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证明菩提有私心，那今日之败便不是愚昧，而是被奸人所算。
可他们话音刚落梼杌就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