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公公是陛下身边的人,一言一行,都可能代表上头那位的想法。
既然他让自己暂时不开口,那他正好歇歇。
这一通又一通怒骂,他也着实口干舌燥。
想着,他下意识舔舐了下干涸的嘴唇,心里想着,等一会儿结束,非要讨杯茶水喝。
他是大老粗,喝水就跟牛饮一样,可是他马上就要议亲了,他娘希望他能娶个知书识字的贵女,也能改换门庭,他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学着附庸风雅一点。
如此想着,他更是着急的看向沈阔。
沈阔却浑身绷紧,他算是明白了,上头这位今天就是故意针对自己,亏的他还以为自己立功回来,能得到重用,可没想到,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
只因为他姓沈,不管立下多少汗马功劳,都只会被利用,以前那位先帝是这样,如今这位也是。
可真是讽刺。
之前木蔺跟他说,让他早作准备,他还觉得他太过多心,如今,他才知道,原来,不管他沈阔立多少功劳,打多少胜仗,都没用啊。
如此想着,沈阔反倒是不着急了,径自跪下来,自嘲开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既然认定我沈阔不清白,那我解释再多,又有何用?!
我是武将,又不是断案的,我不会为自己辩解…”
“沈爱卿这话是对朕不满?!”
谢君墨没想到沈阔态度如此自负,声音也冷然了几分,“怎么,沈爱卿有错,朕还不能过问了?一句,你不是断案的,就想着洗清冤屈?
这是对朕不满?还是觉得沈爱卿自认战功卓着,就可以为所欲为?觉得朕不能定你的罪?!”
谢君墨心里怒意翻涌,他是想惩治沈阔,可沈阔毕竟是有功,南疆之战,不管如何,他都功劳不小,即便后来出了柳氏的事情,他自己主动放弃封赏,也算是相抵。
而若是,他惩治太过,未免让不知内情的武将寒心。
所以,他虽然恨不得立即法办沈阔,却也不得不隐忍,等他一点点露出错处。
故意把府邸赐给蒋武,也是想利用蒋武,让沈阔在武将里名声扫地。
沈阔也没让他失望。
可事到如今,沈阔却依旧态度倨傲,这也让他着实不快。
他本来还没想直接赶尽杀绝,既然沈阔嫌太慢了,那他也不介意快一点。
想着,谢君墨大手一挥,直接下令,“着沈阔革职,撤掉一品将军,着大理寺彻查御赐之物典当一事,查清十万两白银去处,另,沈阔藐视军威,实为大不敬,赐廷杖八十!”
“陛下英明!”
几乎谢君墨刚说完,蒋武就跪下谢恩。
而沈阔也一脸心如死灰,被御前侍卫押着出去行刑。
不多时,外面就响起廷杖声,还有沈阔咬牙隐忍,却还是抑制不住的闷哼。
蒋武听着,暗暗挤眉弄眼,倒像是廷杖是打在他身上一样。
不多时,便有御前侍卫进来禀报,“陛下,打完了。“
“送回去。”
谢君墨扬手。
蒋武却眉心一跳,想起什么,连忙道,“陛下,臣的府邸,何时能住进去,臣要议亲,这…“
闻言,谢君墨这才想起,大手一挥,直接对着御前侍卫,“把沈阔送去他自己的府邸…”
“那他卖了臣的…”
“嗯?“
谢君墨不悦拧眉,蒋武立即捂住嘴,叩谢,“多谢陛下隆恩,等臣娶亲,邀陛下过府喝喜酒…”
说罢,便又咚咚咚磕了几个头,才快步离开。
看着蒋武将近一米九的个子,魁梧的身材跟座行走的小山似的,相貌也像极了李逵,却又总是一脸的谄媚狗腿,谢君墨就觉得没眼看。
三宝反而看的笑眯眯的,觉得甚是有趣。
察觉年轻帝王看过来的眼神,才急忙收敛神色,恢复惯常的模样,只是嘴角上翘的弧度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