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代真没有半分惊讶于吴凡的眼光毒辣,只是唉叹一声,满脸苦涩,声音里尽是无力。
“你就未曾求人诊治?”吴凡眉头皱得更紧,沉声发问。
这伤势虽难缠,却绝非无解的绝症,偌大的天元大陆,未必无人能治。
“自然求过。可乾阳真人一众道友,皆是束手无策。唯有文胤真人,为老夫寻了一个法子。他说魔族地界,生有一种‘吮煞蛆母’,此虫能吸煞纳瘴,既能压制魔煞蔓延,日久更能将煞气尽数吸净,让肉身痊愈。只是人族如今连黑瘴山脉的腹地都踏不进去,又遑论闯那封印深处的魔族疆域?这法子,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更何况,老夫也耗不起那时间。”
黎代真干笑两声,语气里掺着化不开的不甘,一五一十尽数道出,半分隐瞒也无。
“那七大宗的人呢?他们乃是上古传承的大宗,底蕴深厚,未必没有救治之法。”
吴凡面无波澜,继续追问。他心中自有分寸,虽与黎代真有些交情,却还没到为其闯魔族腹地寻虫的地步,断不会轻易应下这等凶险差事。
“唉,老夫不过一介元婴初期修士,在这北斗域尚且算不得人物,又哪来的脸面,去求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大能。罢了,不过一具肉身而已,大不了重修一遍便是。”
黎代真又是一声长叹,苦笑着摇了摇头。
别说他,便是乾阳真人那般的身份,在七大宗眼中也不过尔尔,哪有资格求到那些大人物面前。
只是话音落时,他的目光却悄然落在吴凡身上,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他太清楚吴凡的底蕴了——与应天书院交好,和秦家渊源匪浅,更有天涯商会撑腰,身份地位远非寻常修士可比。若是吴凡肯出手相助,此事或许便有转机。
“这……”
吴凡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眉头一蹙,没有接话,只是错开那道希冀的目光,转身走到一旁,落座于石椅之上,沉默不语。
“呵呵,吴道友不必为我愁苦。倒是老夫好奇,你今日怎会过来?听闻你早前便离开中都域外出办事,莫非是已经去过边防,得知老夫的境况,特意来看望?”
黎代真眼中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化作一抹失望,却又很快敛去所有情绪,面色恢复从容,含笑岔开了话题。
他这般活了千年的修士,自有一身傲骨,不到山穷水尽,绝不会对人苦苦哀求。
“我刚办事回来,还未曾去过边防。你的事,是门下弟子告知我的,回来便先过来看看。”
吴凡据实而言,说着便取出一壶灵茶,自顾自斟饮,神态随意,仿佛置身自己的洞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