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素服,没有半分昝钗的长辫子姑娘,冷若冰霜的看着跌坐在地上,捧着脸哭嚎的女禁子。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甲中,还带着血迹……
宋观舟一步上前,另外的女禁子赶紧搀扶起受伤的这个,她朝着步步紧逼的宋观舟威胁道,“莫要靠近 ,否则禀告司狱,把你挪到女监去!”
呵!
“如若能挪,早给我挪进去了,用得着你们这些贱人来说?”
宋观舟自被关押,鲜少有这等性情外露之时。
可想到捂着眼后退的女禁子,一只脏手伸入她的被子,就觉得恶心难忍。
屋内的动静, 守在偏院之外的差役早已听到。
叩门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发生何事?快快禀来!”
捂着眼的女禁子,恶狠狠的指着宋观舟,“宋氏,你无端生事,打伤我等, 这可是重罪。”
说完,她小跑出去。
“快去禀司狱,宋氏发癫,欲要诛杀我二人!”
发癫?
守卫之人大为惊诧,“莫不是……疯了?”
“你看我的眼,被她生生抠瞎了。”
差役举着灯笼看去,仔细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是宋氏所为?”
“除了她,还有谁?快去禀报司狱。”
宋观舟疯了。
幸好汪司狱在值夜,没有回家住,下头人慌里慌张的来禀时,没有因他不在,越级上报。
“疯了?”
汪司狱满脸疑惑,“不可能吧,宋氏素来文静……”也就是前几日里的提审,歇斯底里一次,即便如此,也没有太出格。
至少,这镇国公府的三少夫人,没有别的贵妇那般沉不住气,被囚禁以来,鲜少落泪,如此人物,岂会想不明白,哪里来的疯癫之说?
汪司狱不信。
来人满脸急切,“张氏被她抓瞎了一只眼,额头也破了好大的口子,直流鲜血。”
“抓瞎了?”
“对!司狱快去看看——”
汪司狱不信。
在他看来,宋观舟要是疯的话,在刚进来的那几天,就该疯了。
从养尊处优的公府少夫人,陡然深陷囹圄,吃住都跌落到凄惨的地步,要疯的话,也是那时候。
可下头人催促得急,他只能慌慌张张前去。
女禁子两个,一个坐在偏院门槛上,捂着眼睛低声哭泣,这会儿已是十几个护卫打着火把围着院门。
“宋氏何在?”
护卫指了指里头,“在内屋被看守着。”
汪司狱欲要入内,忽地又愣住,差人去叫了多几个女禁子来,“你们进去看看, 快些出来禀报。”
这等时候,他可不敢带着一堆汉子往里跑。
若被镇国公府知晓, 他这司狱的帽子直接可以一撸到底,蹲大牢去吧。
冷汗,顺着后背流了下来。
大人私下叮嘱的话,他可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