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万一承运倒在那混乱的孢子云中,倒在那即将到来的城墙攻防战里……’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顾承渊的心脏最深处。
他仿佛能看见母亲温婉得知噩耗后瞬间崩溃的脸,看见父亲顾建国那沉默却瞬间佝偻下去的脊背,看见婉莹她们三个瞬间失去光彩的眼睛……
届时,自己该如何面对家人?
难道要说,自己这个统御千万军民、誓言带领文明火种复兴的战区司令员、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护不住?
那一刻,将不仅是个人情感的破碎,更是对他所代表的秩序、力量和承诺最残酷的讽刺。
但如果此时此刻因为私情,就发出要求杜玉明或赵杰优先保障弟弟顾承运安全的指令。
那“文明危亡,人人有责”这句他曾在无数场合,面对将士、面对幸存者、面对镜头,掷地有声喊出的口号,将瞬间变成最虚伪的空谈!
其余在战场上拼命的战士该作何想?将自己丈夫、儿子、父亲送上战场的军属,又该作何想?
今天是你顾承渊的弟弟从战场跑了,明天是其他高级将领的亲戚跑了,那后天呢?大后天呢?又该是谁跑?
是不是但凡是个官的亲戚都能跑?
当战场上死的都是平民的孩子,那所谓保护文明,保护的又是谁的文明?
这些所有预想可能出现的问题,毫无疑问,顾承渊一个都回答不了....
比失去至亲更让他无法承受的,是来自信仰和事业的崩塌。
末世已经够绝望了,信仰再一崩塌,周邦或许就真没救了...
想到这些,顾承渊动摇的心瞬间坚硬起来。
“嗒”
最终,顾承渊缓缓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轻轻一顿。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个决断的句点。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扫过在座每一位同样面色沉重的常委。
他是哥哥,但更是这片土地上无数人寄予最后希望的领袖...
“第一道命令,电告金陵军分区司令部,及夜州步兵第1旅全体官兵。”
顾承渊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锤定音、不容置疑的威严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水泥地上:
“固城湖西侧城墙防线,即为最终防线。”
“我授权杜玉明司令员,及前线所有指挥官,可以采取他们认为一切必要的手段,指挥部队作战。”
“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必须将菌兽潮主力,死死钉在城墙之下至少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是底线!是死命令!”
“在此期间,没有战区司令部新的、明确的撤退指令,任何单位、任何个人,胆敢擅自后退一步!无论军衔高低,无论原因为何,一律按战时逃兵论处!”
“一线指挥官有权,也必须,就地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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