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母反驳道：“不是麽？”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你把你哥还给我！为什么不是你去死，为什么是你哥。”
张母再次爆发出痛哭，用修剪的尖锐的指甲往他脸上抓。
张秉名躲闪不及脸上被抓出几道血痕，其中一条血痕横贯过眉骨和眼皮，深红色的皮肉翻出来，渗出温热的鲜血。
血痕这个位置和力度，深可见肉，只要再稍微用力抓，能把人眼珠子挖出来。
可见下手的人恨毒了他。
张秉名一开始还抓住张母的双手制止她的行为，直到右眼皮传来刺痛的抓挠，温热的血珠顺着眼尾滑进鬓角，带着灼人的痒意。
他刚要发力的胳膊猛地一顿，耳边却炸开了张母撕心裂肺的哭喊，混着父亲闷沉的斥责、叔伯婶婶此起彼伏的指责，像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耳膜。
“你妈问你为什么没有马上去找你哥。”
“对啊，你平时在外面胡闹就算了，老爷子发病让你去找你哥回来，你竟然还出去胡闹！”
“你对得起我们养你这么大吗？”
每一句都重如千斤，压得他胸口发闷，原本紧绷的力道一点点泄了下去。
他看着父母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怨毒，抓在他脸上的手指还在不住颤抖，指甲缝里沾着他的血。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挣扎，在这铺天盖地的指责里瞬间崩塌。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双腿发软，松开抓着张母的手，整个人晃了晃，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失魂落魄地任由她的拳头、指甲落在自己身上，不躲，不闪，也不吭一声。
就在这时，ICU的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沉闷的滑动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