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快速路项目部分资金拆分和利益输送的原始记录影印件,上面有你熟悉的笔迹做出的批注和同意标记,与你早年一些公开题词的笔迹特征,经初步鉴定,高度吻合。”
韩老的目光落在那些文件和照片上,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淡去,但依旧没有惊慌,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仿佛在认真辨认一些难以理解的东西。
他拿起老花镜戴上,仔细看了看那些照片,然后缓缓摇头。
“笔迹模仿,现在技术很高明的。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想栽赃陷害,什么做不出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无奈和淡淡的愤慨。
“吴天明这个人,我认识,以前有些生意上的来往,但后来听说他路子不太正,就疏远了。没想到他为了自保,居然敢这样血口喷人,攀咬老同志!还有这些所谓的‘记录’,伪造起来也不难吧?现在的技术……”
“技术鉴定正在进行,很快会有更权威的结论。”
“年长者”打断了他,语气平和,但目光锐利如刀。
“另外,关于您你提到的‘老同志联谊’,我们调取了近十年内,你名下及关联人员名下,在玉阳市‘静园’、‘听雨轩’等几家高端私人会所的消费和包场记录。记录显示,每隔两到三个月,就会有一次固定的、人员相对固定的聚会,参加者包括当时在任或刚退休的交通、国土、发改、建设等关键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吴天明、鼎峰集团前高管等商界人士。”
“聚会后的一周内,相关领域的重大项目审批或利益分配,往往会出现符合聚会参与者预期的调整。这种巧合,频率太高了。”
韩老放在书案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杯子是空的。
他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壁。
“巧合,终究是巧合。老同志们聚在一起,难免聊聊工作,发发感慨,这很正常。至于后续工作怎么开展,那是职能部门依法依规的事情,跟我一个退休老头子有什么关系?”他的辩解开始显得有些苍白,但仍在坚守。
“年长者”不再纠缠于具体细节,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韩老,你是三南省的老领导,为这片土地的发展做出过贡献,很多人尊敬您。我们这次来,并不是要一棍子打死。吴天明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交代了很多。有些事,他一个人扛不起,也没人信是他一个人能做的。”
“他着重提到了那个黑色笔记本,他说,那是你记录‘沙龙’决议和利益分配方案的‘底账’,是你掌控全局的‘密码本’。他还说,那个本子,就在你书房这个红木书柜的暗格里。”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书房西侧那一排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柜。
韩老的身体,终于无法控制地僵硬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副从容淡定的长者面具,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猛地抬头,看向“年长者”,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