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予以妥协。
李积忽道：“契丹突然陷入内乱各部相互攻伐，这才给了太尉可乘之机……但这个机会出现的是否过于巧合？我对李家兄弟也有所耳闻，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此等气魄之枭雄。”
内乱也好、叛乱也罢，在大局稳定之时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所需要的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毕竟是裹挟整个部落乃至于整个族群走向未知之境地，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阖族灭绝。
尤其是房俊抵达柳州之后不用营州都督府之军队评判，而是事先调动了水师精锐登陆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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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契丹内乱的过程之中有房俊之手尾，且不慎透露出去，必然引起所有内附大唐之胡族惊惶不满，搞不好就是一场蔓延所有大唐边疆地区的动荡。
到那时候，是功是过也未必说得清。
李靖沉声道：“叛乱之起因是周道务擅自支持阿卜固且与其有私利往来，掀起叛乱的人是李家兄弟、是大贺氏部落，太尉坐镇柳州、威慑辽东、平定叛乱，这是要记入国史、载入史册的。这有什么好质疑的？难道看什么都是阴谋诡计？诸位，当以帝国利益为先！”
因不擅于混迹官场而隐忍多年，现在却不必回避、不吐不快。
房俊身为太尉、权倾朝野，却仍能不辞艰辛跋山涉水远赴辽东坐镇平灭契丹内乱，稳定局势、肃清边疆。却有人坐在朝堂上为了诋毁房俊之功绩、辽东之局势，而不惜挑动所有边疆胡族之惊惶、愤怒，致使帝国的安稳局势毁于一旦。
简直无耻之尤！
李积面上不见喜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却也并未做声，让人摸不清他刚才这番话到底意欲何为。
李承乾有些无趣，率先起身：“郡王之情形暂时安稳，大家也不必在此多做逗留，且先各自回去，免得扰了王府清净。”
“喏。”
诸人纷纷起身向李家三兄弟告辞，随同李承乾一并离开。
*****
房俊回到府中，先去书房拜见父亲。
如今书房几乎成为房玄龄之卧室，甚至一日三餐都送到这里，整日里待在书房鼓捣那个所谓的理论，走火入魔一般，引得卢氏甚为不满，对始作俑者房俊也多有怨言。
书房内，房俊坐在椅子上舒展一下腿脚、伸了一个懒腰，房玄龄马上关切道：“派人过来知会一声就好，父子两个何必讲究那些礼节？是否孝顺也不在此。跋山涉水舟车劳顿就该好生歇着，莫以为年轻便恣意胡来，伤了底子将来要受罪。”
房俊笑着道：“这会儿舒服多了，路途虽远却并不赶，游山玩水一般倒也惬意。”
随即将自己在辽东之所为详细说了，重点在于对契丹以及奚族各部废黜族长、打散重编等等手段。
房玄龄认真听着，末了问道：“此前所未有之策略，我也不能预测是否有用。你是担忧其余胡族之反应？”
房俊点头，道：“想要边疆稳定将胡族真正归化，这些策略必不可少，我并不怀疑。但是那些胡族首领肯定对此大加防范甚至视为洪水猛兽，万一有人对胡族进行挑唆，导致那些胡族因此背叛大唐甚至起兵作乱，则有可能功亏一篑。”
无需怀疑，这种事一定会发生。
不是所有人都站在他这边支持“稳定边疆”“归化胡族”的政策，不是这项政策有什么不好，而是因为这是他提出、施行的政策，就必然有人会反对。
政治斗争从来都是如此，你所赞成的我便反对，无关对错。
房玄龄笑着摇摇头：“君临天下也好、权倾朝野也罢，谁也不可能统一话语权让所有人都跟你走在一条路上。有些人是因为政见不同、有些人是因为理念不一，而有些人是因为你所赞成、他便反对……秦皇汉武做不到，太宗皇帝也做不到，因为这是人性，只要有权力争夺，便不可避免。”
他笑看着儿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权倾朝野的名臣也未必如你这般将整个帝国驱使在你所认同的道路上，且各项改革都是潜移默化、水到渠成，未对帝国造成动荡与内耗，自始至终都能将帝国力量一致对外。无论心里有什么样的想法无需去顾忌他人，要允许存在争执甚至反对，倘若当真有一日朝野内外、举国上下全无反对之音，所有人都以你马首是瞻，你才是真正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