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隐只能舍弃自己。
能顾及澹然宗,能安置好心河……
圣子之职,他已然无愧。
翼凶说道:“可光是渡劫境,也没用吧?就算他能叫来雷劫,可只要有妖帝提前出手瞬杀他,以他当时的状态,他挡不住的吧?”
姜凝漪却突然轻声道:“我听闻过,剑祖师虽然没有前来狐族,但并非没有出手。”
翼凶一愣:“嗯?”
宓承流点点头:“凌瑰赐了他三道护身剑气。”
“这三道剑气不会主动出手,击杀妖狐,表明澹然宗并无开战之意,我问过凌瑰,凌瑰不介意血流成河,但她不想违背邵隐的想法。”
“凌瑰只想护着邵隐,让他能够跟薇儿度过最后的时间,让他能够把薇儿送回灵界。”
“凌瑰的剑气,帮他瞬杀三名一品妖帝,诛杀了十数名合道妖尊……”
“宓近月可以驱散凌瑰的剑气,但她不敢保证驱散之后,凌瑰会不会来。”
“而宓近月不敢出手,其他妖狐更不敢。”
“所以,他们就任由邵隐去到了薇儿身旁。”
“那个时候,我坐在薇儿前面,我能看得见,邵隐的脸色已经跟死人一样白,他的身体也摇晃得很厉害。”
“我的灵力即便被束缚着,也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在不断流逝。”
“薇儿哭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薇儿哭得那么厉害。”
“她从来不会哭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都表现得很顽强,就连被宓寰从仙妖战场带回来,她也从未哭过,反而是她一直笑着安慰我,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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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个时候,她哭了。”
众人默然。
宓承流停了停,再道:“你们知道邵隐当时说了什么吗?”
方尘望着宓承流,没有问,只是等着他的回答。
宓承流说到这里,没来由地笑了起来:“他先跟我说了一声,对不起,伯父,是他没照顾好薇儿。”
“然后,他又在薇儿哭得说不出话的时候,笑着跟薇儿说,不哭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正好缺个拜堂,今天就在这里完成了吧,然后,他又指着我,对薇儿说……”
宓承流顿了一下,复又笑了起来,像是在重复着邵隐的语气道:“你不是说你爹会反对我们吗?正好,他的灵力刚好被束缚住了,没办法反对我们两个的婚事了。”
宓承流的语气在这一刻一点也不像他自己。
方尘似乎能透过宓承流看到那个在盛大的红色婚宴中,面色苍白,气息衰微却又带着嬉笑之意的澹然宗圣子……
他觉得宓承流不会去故意模仿邵隐。
宓承流能如此传神,只能说明这一幕在他心里重复出现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以至于他能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刻骨铭心……
宓承流接着说道:“听到这话的时候,薇儿都破涕为笑了,我也被气笑了……”
“哈哈哈,这个臭小子。”
“整个狐族跟全族死光了一样安静,宓寰的脸色难看得跟吃了粪便一样,他竟然还能在那种环境下开玩笑,你们澹然宗圣子的嘴真的是一样离谱。”
“哈哈。”
“你说说他……”
“他都要死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说到这里,老狐狸突然僵住,接着蓦地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凄声道:
“可我……”
“可我从没想过反对他们啊,我没想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