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的时候，李木杨在桌下踢了他好几次。
他走神走的太严重，连坐在最外围的员工都已经看出些端倪。
正在汇报的财务总监冷汗连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报告出了什么问题惹怒了他。
明明已经是身经百战的中高层管理了，吓得越说越紧张，打了好几次磕巴。
他回过神来恰好听到财务总监说错了几个数字，皱着眉看他。
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地问道，“张总监是自己都没看过这份文件就来同我报告吗？”
他在陆氏向来赏罚分明，对那些糊弄工作的人更是不假辞色，从来不会管对方已经身处多高的位置，在公司里是不是有什么盘根错节的关系。
上个月他才因为迟迟做不出满意的季度营销方案，把负责的那位副总监连降三级。
铁血的手段跟他的脸色一样冷冰。
财务总监听到他的声音就像是听到了魔鬼在唤他名字，简直吓得想哭。
勉强笑道，“我当然是看过的，只是有些紧张才说错了几处，陆总您别生气。”
“我干嘛生气，这是你的工作。”
陆子池“啪”地一声，把眼前的资料合上。
对他说道，“既然你紧张到数字都看不清楚了，不如就休息一会吧，等你平复下心情我们再继续。”
说完他率先站了起来，理了理衣领，转身大步迈出了会议室。
他一走，会议室就炸开了锅。
陆子池工作认真严谨，遇到下属做的东西不满足他要求的时候，有被打回重做的，又被骂个狗血淋头的，可从来没有过开会开到一半休息片刻再继续这种情况。
财务总监欲哭无泪地看着李木杨，“李秘书，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李木杨也站了起来，正准备尾随他老板去看看情况。
闻言淡淡地道，“他让你平复心情，你就好好平复下心情，一会别再紧张读错数字了。”
交代完这几句话便快步离开了会议室，直奔陆子池办公室而去。
他敲门进总裁办公室时，陆子池正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双手插在裤子口袋，脊背挺直。
李木杨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站在他侧身后犹豫地一会才问道，“老板，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不会是林小姐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吧？”
找到林晚的时候他也在。
陆子池一直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但送林晚进急救室的时候，李木杨还是看到了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从那晚开始他便绝对不会再把林晚单纯地当做老板前妻看待了。
除了她，似乎也想不出来还有谁能让陆子池放下公司的部门大会，跑回办公室冷静情绪。
陆子池似乎没有意外会在这里听到他的声音，头都没有回。
淡淡地道，“她没事。”
李木杨斟酌了片刻。
看他罕见地有些落寞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您这是？”
陆子池一直看着窗外，但视线又好像没有聚焦在哪一个点上。
就这么呆看了良久，才沉着嗓音缓缓道。
“我好像做错了。”